第三集
3-1 日,鸭绿江断桥头,外。
一些外地来的民工要上桥拆卸,与守门保安发生冲突。
守门保安十分震惊:你们脑子进水啦吧?当年,连美国佬儿都没敢给全炸了,你们就想给拆了!
一位工头拿着合同理直气壮地争辩:我们花钱买的,凭什么不让拆?
守门保安:买?什么都能花钱买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断桥是咋回事儿?这是历史的见证!
工头:什么见证?我们花钱买的是废钢铁……
争吵中,有人已冲上桥开始切割,双方动手打了起来。
3-2 日,警方会议室,内。
方剑、大年和孙佳三人正在研究工作。
办公桌上的电话冷丁响了起来,孙佳起身接听了一会儿,突然用手捂住话筒,扭头对方剑和大年:真搞笑,有人居然把鸭绿江断桥给卖了!
方剑走过来接过话筒听着,不禁眉头紧锁,愤愤地脱口:这些罪犯真是胆大包天,猖狂至极!
随后,放下电话,冲大年、孙佳急促地道:一些外地人正在动手拆大桥,我们立刻赶过去!
贺大年边站起来边大声豪气地:谁这么胆儿肥,简直疯了!走,咱们看看去!
3-3 日,沿江大道,外。
警车嘶鸣着驶出警局,在沿江大道上飞奔,鸭绿江断桥,近在眼前。
3-4 日,鸭绿江断桥桥头,外。
先期接到报案的民警已将拆桥工人控制住。警车嘎吱一声停在桥头,方剑等人迅即从车上跳下来,健步向桥上冲去。
工头见方剑等一帮警官走来,手拿着一份工程承包合同气急败坏地喊:这五十万的预付款可都交啦呀!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啊?!
方剑走上前去接过那份合同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没有家贼,绝引不来外鬼!
工头抓住方剑的胳膊:你是领导吧?你可得给我们个说法呀,总不能让我们白花这么多钱吧?!
孙佳走上前来劝慰道:老先生你别着急!我们方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放心吧!
3-5 日,鸭绿江大酒店餐厅,内。
过午很久了,餐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楚南雄和夏天明仍在继续说个没完——
3-6 一组黄鹰和楚南雄遭人嫉妒的镜头。(追忆追述)
1)楚南雄和黄鹰成双成对出入各种公开场所,人们品头论足。
2)俩人形影不离,经常相拥相抱,在大街上散步,引起路人侧目。
3)公司员工窃窃私语,有羡慕当然也有嫉妒。赵君义则整天阴沉着脸,心中充满了仇恨!
3-7日,南洋公司,内。(回忆追述)
楚南雄与黄鹰从门外进来,楚南雄对黄鹰笑着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上去吧!
黄鹰点点头,走进电梯。
楚南雄匆匆跑去公司一楼的卫生间解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进来后发现原来是一个文员在蹲位里与人通电话。
不巧有几句钢针般的话传进他的耳鼓:哎呀呀,兄弟,如今光靠打拼是没多大指望呀,有能力倒不如有颜色啦,现如今不光女人得靠脸蛋儿,男人也得靠帅才成呀!啊,不瞒你说,我们公司董事长的小帅哥儿……哎呀,女人可以当小姐,男人不是也可以做鸭吗?……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无法听清,而楚南雄却早已被气昏了头。
他怒不可遏地踹开厕门,狠狠地抽了那家伙一个响亮的耳光!
被打文员自知闯了大祸,赶紧提着裤子从厕所里跑出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东西。
有公司员工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被打文员默声不语却拎着包儿一头冲了出去。
公司众员工正在窃议中,楚南雄一脸怒色地走了过来。
此后,这件事儿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3-8 日,繁华街市茶庄,内。(回忆追述)
小姐们正在陪客人们喝下午茶。
男男女女们边喝茶边打情骂俏,成双捉对下棋、掷骰子,不易悦乎!
大家正玩得高兴,突然有俩位警员闯了进来。
甲警员拍着桌子:有人举报,你们茶庄有色情服务,都通通跟我到警局走一趟!
茶庄店长赶紧出面周旋:两位先生请里面坐,有话好说!姑娘们赶紧给上茶,把两位客人陪好!
甲警员一挥手:少来这一套!
茶庄店长满脸堆笑:噢,两位警官,火气别这么大啊!
一小姐也出面上来拉拉扯扯:就是,就是!怎么,看不上我们这儿的姑娘!那好,走走走,我们到大酒店去放一桌!咱消消气,也压压火,二位看怎么样?
乙警员脸色有些缓和,微笑道:还是你会说话!
甲警员严厉地:别废话!说正事儿!
茶庄店长含笑道: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儿能比您二位的事儿正啊!是不是?(店长对小姐使眼色)
小姐赶忙拉住甲警员的胳膊:大哥,哥!您这喝也不喝,吃也不吃,感情您真是铁面无私!
小姐边拉扯边把手往甲警官的衣兜里伸,乙警官得意地看着。
茶庄店长也舒了口气看着。
甲警官沉着脸,用手隔着衣兜捏了捏,小姐满脸堆笑地看着。
突然,甲警官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使劲儿拍在桌子上,大叫道:你们反了?想拉拢腐蚀国家干部?!罪加一等!
茶庄店长和小姐一愣。
甲警官一脸正气:别跟我搞这些小动作,今天,说什么都不好使!
茶庄店长无奈地摇着头,走到吧台前拿起电话。
3-9日,黄鹰办公室,内。(回忆追述)
黄鹰正在接待重要客人。
双方正谈得融洽,桌上的电话铃却响了起来,从旁作陪的楚南雄起身接听电话。
楚南雄对着话筒轻声细语地:噢,我是阿雄,你有什么事儿?
电话里茶庄店长:我有重要事儿向你汇报!
楚南雄边听着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楚南雄放下电话,在黄鹰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鹰冲客人:sorry, sorry !
遂扭头轻声对楚南雄:你去处理一下吧,警方的事儿要审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造次!
楚南雄急忙转身离去。
3-10日,繁华街市茶庄,内。(回忆追述)
楚南雄来到茶庄,看到乙警员正对客人和小姐拉拉扯扯。
楚南雄走上前去劝阻:这位警察大哥,有什么事儿冲我说!
茶庄主管见了,赶忙走上前去对两位警员介绍:这是我们南洋公司的楚总,有什么话大家好说!
楚南雄:是啊,两位警察大哥,有啥话冲我说,有啥事儿冲我办!
甲警员抬头瞪了楚南雄一眼:你是公司老总?样子倒挺帅的嘛!
乙警员扫视着几位客人和小姐们:我看你们这茶庄不但搞小姐,恐怕还养鸭吧?!啊哈哈……
楚南雄见状,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天在洗手间里的情景,旧仇新恨令他一时疯狂至极,立刻冲上去对那家伙一顿拳脚,直到甲警员掏出枪来示警,他才不得不住了手……
3-11 日,黄鹰办公室,内。(回忆追述)
当着赵君义的面儿,黄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楚南雄的鼻子:你说你啥时能长大吧?!这么点儿事儿,我千叮咛万嘱咐,可结果呢?你知道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要不是我动用了重要的上层关系,你现在还不早被抓啦!……
楚南雄一脸委屈地站在那里,听着黄鹰的训斥和痛骂。
赵君义脸上似乎毫无表情,但心里却幸灾乐祸!
黄鹰还不解气,骂声越发高了起来:你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有没有脑子?你究竟还能干点什么吧!
楚南雄脸憋得紫胀,胸膛一起一伏:你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黄鹰愈发声高:他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警察呀?!我看你是疯了呀!
楚南雄伤心地道:是,我是疯了!和你相爱这一年来,我里里外外受了多少气?可你还这么羞辱我!
说完一转身冲了出去。
黄鹰气恼地仰靠在老板椅上,赵君义凑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慰她。
赵君义:阿雄他太冲动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黄鹰长吁短叹:哦哟,这个阿雄太让我操心了,我知道他缺乏经验,不应该这样对他,可他太让我没面子了!
赵君义:是啊,干咱们这行的怎么敢动手打警察啊!
黄鹰:可不是嘛,幸好这两个警察属违规私自出警,上面又有人给说话,否则这个祸就惹大了!
赵君义:这也够一说了,茶庄被勒令停业整顿,公司相关业务也进一步受到打压,其经济损失是无法估量的啊!
黄鹰:钱损失点儿倒无所谓啊,可阿雄他……
3-12 傍晚,南洋公司楼前,外。(回忆追述)
楚南雄气冲冲地从大楼里走出来,恰巧一辆出租车在他身前停下,他便没头没脑地坐了上去。
司机问:去哪儿?
楚南雄赌气地说:随便走!
出租车瞬即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中。
3-13 傍晚,街道上,外。(回忆追述)
出租车在街道上跑了一阵儿,在一个岔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来,等待时有人从车窗塞进一张宣传单,楚南雄拿在手里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见是宣传中朝边境旅游的广告,这时绿灯亮了,司机回头问道:往哪边走?
楚南雄答道:去机场!
3-14 傍晚,机场大厅,内。(回忆追述)
楚南雄鬼魂附身地在一个窗口买了票,梦游似地在一个入口登了机。
3-15 日,鸭绿江大酒店餐厅,内。
夏天明看着楚南雄,目光有些迷离:说来,人生有些事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你看我们兄弟俩这缘分可真不浅啊!
楚南雄:可不是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跑出来了,好像就是为了来见你!
夏天明呵呵地笑起来:这我得感谢你那个黄鹰姐姐,要不是她那么凶地骂你,这辈子我恐怕就见不着你了!
说着禁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嗝,他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提议道:咱们换个地方聊吧!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楚南雄站起来:我也不想再喝了,咱们走!
两个人亲热地并肩向餐厅外走去。
3-16 日,鸭绿江大酒店酒吧,内。
俩人来到酒吧,各要了一杯热咖啡边喝边继续聊起来。
夏天明若有所思地:那么,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楚南雄长叹一声:唉,一气之下便昏头昏脑地跑了出来,现在冷静想想,真是进退两难啊!
夏天明:咋说呢?
楚南雄:常言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跑几天再回去,那的确跟个女人没什么两样儿,原本就骂我不是个男子汉,这样就更没法活了!
夏天明同情地点点头。
楚南雄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起来:唉,天明兄,掏心窝话给你,这阵儿我和黄鹰开始那种感觉似乎过了,已不似当初俩人都迷迷糊糊,随波逐流的,现在都平静多了,我感觉黄鹰也不似先前那般疯狂地爱我、追我。我对她的感觉也不再那么沸腾了。特别是对她突然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母亲、大姐的感觉——噢,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比我大几岁,主要还是她在方方面面带给我的那种感觉,她哪方面都强的很,成熟的很,我在她面前,简直就快变成了个孩子……再者,一个男人靠女人过活,的确好难,时时会感觉缺少一种尊严!其实,天明兄,我知道自己骨子里并不缺少做为男人的那种雄性和野性,只是在她面前被压抑和掩盖了起来。我很想自己打天下,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可又缺乏经验,又寻觅不到机会……
夏天明翻了翻大眼皮:机会和经验都还好说,关键得有资金呀!现在没钱,啥也玩不转哪!
楚南雄摇摇头:那可不见得,现在有钱人玩不转的多得是啦。
夏天明:噢,至少对我们这些人还不至于吧!兄弟我不是在你面前说大话,眼下我要有个十万八万的顶上去,就能砸个大买卖!
楚南雄平静地问:什么样的大买卖?说说看啦。
夏天明低头沉默不语,显然他在思考重要问题。
倏地,他猛然抬起头来,两眼喷火腾燃似的盯着楚南雄的眼睛:不瞒小弟你说,这桩生意我已研究了好久,而且先后已投入了几百万,可只差一步便可大功告成,却偏偏又没了资金。甚至眼瞅连生计都成了问题,如果没有些朋友资助,怕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楚南雄不动声色地问:现在还有没有得做?嗯,要是十万八万的倒是可以研究嘛!
夏天明目光一闪:简单地说,是一种电子游戏博彩,丹城最大一家场子的电子赌博机密码被我破译出来了。这家赌场其它数家分场使用的都是同一种机型,也就是说,我们打暴其中一个机器,便可以任意在其它场子提款,想提多少就可以提多少!
楚南雄:那目前还差哪一步呢?!
夏天明:还有最后一个数据没有完全掌握。
楚南雄:那要怎样才能掌握?
夏天明:还需要拿钱继续砸!噢,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规律看,再有个十万八万的保管成功!
楚南雄心想,拿出点小钱玩玩倒也无妨。便假意地:这么说,我卡上的钱也差不多了呀!
夏天明笑笑:南雄,干可以干,但咱们兄弟毕竟是才认识不久,又是第一次办事儿,特别大小也是个买卖投资,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把丑话说在前头。啊,尽管我有把握,可既然是投资就有一定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我俩才刚认识一天半不到,如果一旦出了点问题,那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特别是,再失掉你这个朋友,叫我……
楚南雄仿佛仍有些醉意,他没等夏天明把话说完,截住他的话茬:天明,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讲啦,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这个我们大家都懂!特别是我们南边人啦,把诚信看得比命都重要!好伙伴之间甚至胜过亲兄弟!
夏天明听楚南雄把话说到这里,忽然呼隆一声从座椅站起身来,伸出双手,一把将楚南雄的一只胳膊和手紧紧抓住拽到怀里,摇了又摇万分激动地:好,我认你这个好兄弟!从今天起,啊,不,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成败荣辱,生死与共,我都认啦!认啦!!
楚南雄也使劲儿地摇着夏天明的手:成败荣辱,生死与共!
俩人都十分激动。
夏天明高声喊:上白酒!
楚南雄极力劝阻:不行,要喝只能喝红酒,红酒不醉人又吉利!
夏天明点头表示同意,服务员遂上来一瓶葡萄酒。
俩人推杯换盏地再度喝了起来,话语更加情意绵绵,话题也愈发实际深刻。俩人仔细研究了行动的计划和步骤。
楚南雄:要干就趁早!
夏天明点头响应:明天下午就行动!
3-17 傍晚,安东阁酒楼,外。
安东阁是丹城市一家高档次酒楼,其特点是酒楼建筑在鸭绿江上,像停泊在江中的一艘大游舫。在酒楼包房里吃饭、休闲,犹如乘坐在舟船上一般,不仅有亲临江风浪涛之趣,更可尽览鸭绿江对岸朝鲜新义州异国风情!
酒楼菜肴则以海鲜、水产品为主,其风味儿很有鲜汉交融的色彩,因此,很是吸引中外客人,来此就餐者,多为官场接待外地贵宾和生意场上宴请重要客户为主,生意很是兴隆,长久不衰……
3-18 傍晚,安东阁酒楼大厅,内。
夏天明在大厅里点菜。他一边浏览着花色、品种繁多的菜肴样品,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他禁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楚南雄的意思,萧氏姐妹俩就成了,大家一定会玩得十分开心。可吴为和天丽来也有另外的好处,一来可加深自己和吴为的感情基础,二来可借助他的身份以显示自己的社会层次,并给楚南雄吃个定心丸,三来也算履行自己请吴为和天丽潇洒一回的诺言。总之,一举多得,利大于弊!
再则,做啥事儿不能单纯图自己痛快,要有远见,要看得远些才行,棋要一招一招儿摆,否则难成大事!
夏天明从手机里调出吴为的名字,之后按下通话键。
3-19夜,安东阁酒楼江景大包房,内。
江景大包房华丽尊贵,窗外滔滔的鸭绿江水尽收眼底,众人坐在超大的圆形餐桌周围。
夏天明坐在主位,他的两边分别是楚南雄和萧飞飞,萧燕儿紧挨楚南雄坐着,吴为坐在夏天明对面做主陪,他身旁是天丽,自然形成了三对儿。
待服务小姐将各位的杯子斟满酒后,夏天明举起酒杯郑重宣布:我今晚请大家来,是要正式为阿雄接风,并同时为我俩结拜为兄弟庆贺!
众人纷纷站起来,共同举杯,表示祝贺!
待大家坐下后,吴为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再次举杯道:我不胜酒力,但今天是个非常日子,特别是与南雄小弟相识,倍感荣幸,这里,我借天明老弟一杯酒,敬南雄小弟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说着一仰脖儿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楚南雄也不怠慢,嘴里一边说着“感谢感谢”的应酬话儿,也满饮了一杯。
吴为待楚南雄喝完酒坐下来,便从自己面前的餐盘里拉出一只被煮得鲜艳瑰丽的深海对虾,递送到楚南雄的餐盘里,侃侃而谈:近些年,这种野生大对虾已不多见,天明能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招待客人,可见他对南雄小弟的情份……要知道,天明小弟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呀!噢,天明,你别怪我多嘴……啊,南雄小弟,不是我在你和几个小妹面前捧天明,他这个人就是个义字当头!把个义字甚至看得比命都重要,对朋友可谓侠肝义胆,生死不渝,为了朋友没有他做不到的啊!这不,天明这是从我这借了钱来招待你的呀!
夏天明轻松惬意地笑着,听吴为这样说禁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半嗔半怨地看了众人了一眼叫道:吴哥,你说什么呢?!你这不是揭我的短吗?!
天丽接话:哥,吴哥他这是在给你歌功颂德啊!
夏天明瞪了天丽一眼,伸筷挟起一只大对虾送到吴为盘中,笑言道:唉呀,吴哥,你咋夸起我来啦?其实你不比我更重情义啊!在咱丹城提起你吴大笔杆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丹城市书记、市长们见了面儿都要喊你一声大才子,可你名声最响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敢批评,敢曝光,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份品格。不然,我夏天明咋肯交你这个朋友啊!
吴为谦虚地道:过奖,过奖,天明小弟过奖了!
天丽插话: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嘛,吴哥你谦虚个啥?!
吴为不禁有些兴奋:天丽,天明,你姐俩别这样,这不等于咱们互相吹捧了吗?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天明这个人的思想理念特别新,他提出的‘帮朋友就是帮自己,朋友有了自己就有了’的理论,太让人受用了!特别是我们这层人,在社会上有一定身份和影响,但却没钱……现在是经济社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这些人虽然表面上看风风光光的,但兜里比脸还干净,不仅不能与那些巨鲸大鳄们比,甚至和那些不起眼的小权臣虾泥稀们也不能比,我们不懂做生意,又缺乏交换的资本……那么,只有干瞪眼受穷或逐渐被社会淘汰了。天明的理论就给我们指明了一条生路!噢,用天明的话说,我们这些人有知识,有学问,有朋友,有路子,信息多,点子多,帮朋友最合适。而用我的话讲,这叫成人达己!
吴为正滔滔不绝旁若无人地说着,天丽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他这才刹住话头。
没想到吴为这番话倒引起了楚南雄和夏天明俩人的兴趣。
楚南雄:我们现在是市场经济雏形期,许多市场因素还不完善,所以做生意就得和熟人、朋友及有关系的人做,将来市场发展成熟了,就都讲规则讲诚信了,不这样就寸步难行!
夏天明:我看现在更得讲诚信,讲情义,讲义气,不然就会光腚儿推磨,转圈丢人。臭名传千里,那就死定了!
俩人又各自借题发挥了一番,才又频频举杯喝起酒来……
男人高谈阔论时,女人也早已叽叽喳喳地搅在一起了。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台词无非是穿着、化妆、瘦身或婚姻爱情之类……
天丽曾见过飞飞,见燕燕却是头回,免不了要表现出大姐怜爱小妹妹的情结,不住地说些:“哎哟,燕燕小妹真是好可爱呀……咱和这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比,可真就成老姑娘啦!”的客套话和感叹话。
对此,飞飞还勉强可以应酬一下,可燕燕对这一套却毫无兴趣,她那一双妩媚淘气的杏核眼,几乎一刻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偶像,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似乎牵动着她的神经,她不愿喝酒,不愿吃菜,更不愿置身在这些无聊的交谈中,她感觉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恨不能即刻就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儿粘在一起。
她急溜溜地动着自己的小心眼儿:哎呀,这里音响设施挺有档次,咱们练练歌儿不好吗?光喝酒吃饭多闷呀!
没成想,吴为首先迎合:好呀,好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楚南雄也不甘落后:当然好啦!当然好啦!那燕燕你就先唱一首给我们助兴好啦!(边说边起身替燕燕拿歌本和麦克)
其他人也当即来了兴趣。
萧燕儿活蹦乱跳地从座位弹起来,一把拽住楚南雄的胳膊:我要和阿雄哥哥合唱!
楚南雄:好啦!好啦!我俩唱哪首?
萧燕儿:潇洒走一回!
楚南雄:当然好啦!我这就给你点喽……
楚南雄一拍即合,愈发令萧燕儿动心。
楚南雄和萧燕儿唱歌时,吴为便邀请天丽伴舞,天丽扭扭捏捏不想跳,可还是被吴为拉了起来。开始俩人跳快三步,进而又拉起了牵手儿,互相配合的很娴熟,看来俩人经常在一起跳。
夏天明则和萧飞飞凑到一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边呷酒边窃窃私语地聊起蜜话儿来。
萧飞飞:夏哥,你近半年都忙啥来?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早把人家忘啦!
夏天明:哎呀妈,可别提啦,焦头烂额,一塌糊涂!
萧飞飞:怎么啦呀?出啥大事了吗?!
夏天明:唉,叫外国人骗惨啦,几乎连锅端了,哪还有心思有脸面见你们这些靓妞呀……唉,不瞒你说,都快吃不上饭啦!
萧飞飞:夏哥净会开玩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夏天明:那倒是呀,不过做生意嘛,总会有赔有赚,今天可能吃不上饭了,明日就可能发大财,不然咋有一夜暴富这句话?这不,我和南海的朋友就在做一笔大生意,搞好了赚个千八百万都有可能……
萧飞飞:啥生意能赚那么多钱?
夏天明:保密。AAA级商业机密!
萧飞飞:死样儿,咱不理你啦!
夏天明:逗你玩呢,何必当真?瞒谁也不能瞒自己的女朋友啊!
说着竟亲昵地把她一把揽了过来。飞飞佯装挣扎了几下,便顺从地躺在他的怀里。
吴为和天丽俩人唱歌时,楚南雄和燕燕便跳舞,俩人只是紧紧抱在一起挪步,脸贴脸地耳语……
三对男女,各取所需,一直欢到下半夜。
3-20 日,鸭绿江大酒店客房,内。
夏天明一觉醒来,惯性地抬脖看了看手表,不自禁地咕哝:啊?快十二点了?没睡多一会儿呀!
说着赶紧支起身来喊仍在熟睡的楚南雄:兄弟,兄弟……
见没动静,便加大了音量:阿雄!阿雄!快醒醒起床啊!
楚南雄突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毛毛愣愣地问:几时啦?晚了吗?!
见夏天明镇定地向他摇了摇头,不禁泄气地:我当是睡过头了哩……哦哟,真是睡死了!睡死了!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随夏天明起床穿衣服,去洗手间收拾。
不一会儿,俩人又一起走出房间。
3-21日,鸭绿江大酒店餐厅,内。
夏天明和楚南雄在餐厅匆匆吃了点饭。
3-22日,大街上,外。
夏天明和楚南雄俩人肩并肩,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仿佛是去投入一场生死较量的战斗!
3-23 日,电子游戏场,外。
繁华街面上,一处门脸不甚醒目,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楼门前,始终一刻不停地站着一位类似迎宾员似的门人,他不时地四处张望,偶尔同前来的熟人打招呼。
夏天明一出现,他便老早满脸堆笑地:夏哥来啦?好想啊!
当他看见楚南雄时,不禁流露出疑问的目光。
夏天明悄声地对他说:我铁哥们,玩真的来了!
那门人忙含笑冲楚南雄点头:啊,一回生,两回熟,欢迎!欢迎!
待夏楚二人进门后,那人便回身把门关好,继续望风放哨!
3-24 日,电子游戏场,内。
夏天明带楚南雄一直走上三楼。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大约有二百多平方米的大厅。厅里成排成行地摆满了各种游戏机,已零零散散地有些人在玩,大多是些年轻人和学生。
夏天明和楚南雄一前一后径直穿过大厅走到拐角处,一扇生人很难轻易分辨出来的隔断墙连体门前,用勾起的中指有节奏接连敲打了三次,门便悄然地被打开了。开门人和进门人互相轻轻地点了点头,彼此都不说话。
3-25 日,隐蔽赌场,内。
楚南雄发现,这里另是一番洞天。
一间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幽暗的灯光映照下,几台老虎机仿佛张着血盆大口似的摆在墙角四处,地中央一张酒店餐桌面儿大小的轮盘博彩器,两边摆放着沙发、茶几及相配套设施,几位年轻柔顺的服务小姐专伺服务……
夏天明一进屋,便显出特别的亢奋。他让楚南雄雄从背兜里拿出一捆钱来到吧台兑换出筹码,然后投入筹码打开机器,便开始操作起来。
楚南雄坐在旁边观看。他是头一遭置身这种场所,第一次看人操做赌博机器,甚感稀奇,甚至还有一点儿莫名其妙的紧张……
夏天明端坐在操作键盘前,仿佛如一位钢琴大师在演奏,键盘有节奏地发出啪啪啪!嗵嗵嗵嗵啪!嗵啪!嗵啪!嗵嗵啪!……的声音,让人听来,说不清楚是悦耳还是烦躁?
楚南雄听着这声音,看着夏天明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这是不是在创业?结果将会怎样?!
突然,夏天明将胳膊高高扬起,一只骨节、青筋、血管凸现的大手掌狠狠地向一个数字键砸了下去,口中伴随着一声大喊:爆呀!
随着这喊声,厅堂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跑过来看结果。
然而,电子显示器上的积分,却顷刻间化成了零,回归到原位!
接下来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夏天明疲倦沮丧地把头脸埋在机壳儿上歇息了一阵儿,才慢慢地好似缓醒过来,扭过头来对楚南雄万分遗憾地:哎呀,阿雄,可惜刚才你没看到,就差最后那一拍啦!啊,我都来不及喊你了,寻思拍爆它再……
楚南雄这才如梦方醒,禁不住万分惊讶地问:是吗?只差那一掌啦!要是……啊,那能是多少钱?!
夏天明:百万!百万啊!
楚南雄:那现在哩?
夏天明:现在只是零了!零了……
楚南雄:那,下面再怎么办?
夏天明:再拿钱买筹码,继续砸呀!
楚南雄眼珠子转悠了几下,从背兜里又抓出一捆钱向吧台走去。
于是,一切再从头开始。
3-26 夜,空镜,外。
皓月当空。
3-27 夜,隐蔽赌场,内。
夏天明坐在老虎机前,仍在奋战。
楚南雄已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那原装有十万元鼓鼓的背包儿,现在已空空如野。
3-28 夜,空镜,外。
月白星稀。
3-29 晨,隐蔽赌场,内。
连续鏖战十数个小时,夏天明愈发形容枯槁。
人瘦而更显毛长,只这半天一夜的功夫,他就变得半人半鬼了。尽管他双目布满了血丝和眼屎,却仍然炯炯有神,流电喷火,正所谓那种输红眼了的赌徒一般……
天已大亮时,夏天明趁楚南雄睡倒在沙发上之机,把他身上的钱背包卸下拿到手里,一看只剩最后一万元钱了,他拿在手里,神经质地掂了掂,便发疯似地迈着踉跄的脚步奔去吧台买来最后一堆筹码,像疯子似醉鬼般的,摇摇晃晃走到老虎机前,投注!投注!投注!他要把所有的赌注都投进去……
这时刻,他的精神真的已有几分疯癫的症状了,他一边投注一边梦呓似地嘀咕:老天,这可能是我最后一点儿机会了吧?保佑,保佑啊!
蓦地,他脑屏上一道闪亮——
镜头闪现:
吴为在就餐前排座位时调侃着说:位子很重要,上到古代帝王面南坐天下,下到普通百姓置田造屋养生,无不极重视方位问题,就连打牌儿也要讲究个方位,座位不对必大输。诸位不信就试试!
闪现结束。
夏天明不禁叫起来:哎呀,我为啥不换一个位置的机器拍一拍呀?想必吴为对玄学还挺有研究吧?唉,反正也这样儿了,死活试一把又能咋样?!吴为曾说过我是火命,东方乃木位,木能生火!
夏天明当即选择了东方之位,坐到一台座东面西的赌机前,孤注一掷地拍起来。他按着已烂熟于心的前端破译出来的密码口诀,迅速拍到极限数位。
剩下仅有几个数字需要选择时,他突然冷静地停了下来,目光反反复复地在三五七九八二四等几个数码前扫来扫去,瑟瑟颤抖的双手在键盘上不断地游移着,这些数字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三位数的组合了,成败也就在此一举啦!
夏天明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选择不知有多少次了,每次都让他功亏一篑,一败涂地,以至让他输掉了数百万元……
突然,夏天明痛苦地喊了一声:就是它了!
猛地连连出掌向379这三个数字拍去。
刹那间,他的脑屏一片空白,眼前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知觉渐渐恢复过来。
夏天明使劲儿搓揉了一下自己因缺乏睡眠而干枯酸涩的眼睛,接着又连着搓了几下,他简直无法相信,不能不一次再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显示器上竟爆出百万点的积分数字!
夏天明:啊!我砸爆啦!我砸爆啦!
夏天明忽然像疯了一般。他从座位上蹦跳起来,在地上像陀螺似的连续转了好几个圈儿,也许是转得头晕,也许是过于疲惫的身体已不支,他忽悠一下便躺倒在地上了。
但他的嘴里却不住地大喊:我砸爆啦,砸爆啦……啊呀呀,阿雄!阿雄!快,快,赶快去吧台兑钱吧!咱们赢了,我,我成功啦,成功啦!
楚南雄呼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惊一乍地问:爆啦?赢啦?天明,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夏天明在地上打着滚狂呼乱喊:啊——!老天爷,我终于砸爆啦呀!哎呀妈,一百万!一百万哪!我终于捞回了一把!哈哈……
几个被熬得早已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工作人员也都被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呼呼啦啦跑过来看示屏,大家看了又看,才不得不确信:
这是真的,真的!
奇迹!奇迹!真是奇迹呀!
见鬼!见鬼!这咋可能呢?
楚南雄:哦哟,赶快给我们兑现吧!快,快,快给我们拿钱吧!
楚南雄兴奋地跑到吧台前要钱。
猛然,夏天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地冲楚南雄喊:兄弟,你,你赶快去把钱给我存上,我在这儿继续拍,待你回来时再去存另一百万!
说着便一腚坐在赌机前,继续啪嗵啪嗵啪,嗵嗵嗵啪地操作起来……
赌场主管沮丧地从吧台里往外拿钱,楚南雄兴奋地一捆一捆地往包里装钱。
(隐黑,暗转)
楚南雄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个空包儿。
夏天明已经又拍出了一个爆,现在正在继续拍第三个了。
楚南雄异常兴奋地去吧台兑现第二个百万大奖,没想到却被碰了一鼻子灰。
赌场主管阴沉脸:先生,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多现金了,需要设法从外面调现金过来,请您等等吧!
楚南雄信以为真,便耐心等着,还自言自语天真地:也好,也好,待下一个一百万一起拿也成啊!
夏天明当真再次将机器砸爆,又拍出了一个一百万大奖!当这第三个百万大奖数字刚一显示在电子屏幕上时,夏天明便一头扎在了机台上昏了过去……
楚南雄抱起夏天明的头,急切地呼喊着:天明,天明,你怎么啦?你醒醒!你怎么啦!
赌场员工也不约而同地围上来,有人大喊:快打120!快打120!
3-30 日,医院急诊室,内。
医生给夏天明做检查。
楚南雄焦急地问:大夫,他这是怎么啦?有危险吗?
大夫:他这是过分疲劳和极度兴奋导致大脑缺氧所至,并无大碍。
遂配了针液给夏天明打上滴流。
楚南雄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他赶忙走到门口接听。
萧燕儿电话音:喂,阿雄吗?你咋才接我电话呀!
楚南雄:哦哟,可别提啦,天明哥刚才在游戏厅昏倒了,我刚把他送到医院里来!
萧燕儿电话音:天明哥他咋啦,咋啦?
楚南雄:嗯,没大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萧燕儿电话音:那我过去看看他吧!
3-31 日,出租车上,外。
萧燕儿坐在出租车上给萧飞飞打电话:姐,天明哥……
3-32 日,夏天亮办公室,内。
夏天亮正与女职员坐着聊天,突然有两位警务人员推门走了进来。
夏天亮急忙站起来迎接。
一警员问:请问夏天亮先生在吗?
夏天亮:啊,我就是。您?
警员:嗯,这里有份通知,你签个字!
夏天亮接到手里,匆匆扫了一眼,急忙拿起笔在上面签字。
女职员热情地倒水、让座,两位警员客气地告辞。
3-33 日,医院急诊室,内。
吴为、天丽、萧飞飞和萧燕儿一起聚集到夏天明的床头,见他仍在昏睡中,但并无异样。
突然,夏天明从昏迷中醒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扫视了大家几眼,猛然挣扎着欲爬起来,嘴里并不住地竭力大呼小叫:啊?我的钱呢?我那三百万在哪儿?!啊呀!啊呀!阿雄,阿雄,快把这两百万也都给我存上!
楚南雄踌躇片刻,随即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到夏天明手上:夏哥,一百万在这卡上,我已存好了……那,那二百万怕有问题,他们说场里暂时没有钱,需外调款,要我们等!
夏天明呼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什么?啊?!操他祖宗,他们想赖账呀?!啊呀,咱们走……他妈的,敢不给钱今天老子就跟他拼了!
夏天明不顾众人劝阻,疯狂地拔掉针头,从病床上跳下来。 身后传来众人的喊叫:天明!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