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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集内容:第八章上半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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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达成的录像厅(面积不大的平房)位于美食街的一个拐角处,门前竖立着一个简陋的招牌。门开了一条缝,门帘搭在门上,浓烈的烟雾和汗臭味从里面冒出来,拥挤不堪的观众聚精会神地看一部鬼片。 玉山向里探了下头又缩了回来,“哎呀,这人多了真是啥味儿都有啊!我不进去了——” “那也行。喜子!你把电视后面那两盘带子拿过来。”朱达成对门旁一个憨厚的小伙子说。喜子(二十多岁)睁着极小的眼睛看了玉山一眼,吃力地挤到前边。有几个观众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俩一眼。 玉山感激地:“你把带子给我了你咋办啊?” “嗨!那玩意儿我有的是,你那儿没有就上我这儿来拿。”朱达成从喜子手里接过录像带看了看,递给玉山说:“咱俩喝瓶啤酒去,就在前面的朝族商店。” 玉山小心地将录像带塞到衬衫里夹在腋下,“不的了,我得回去,改天我请你。”
2.玉山的录像厅 “咋在外面呢?”玉山问站在录像带厅门口的金杨。 金杨扫兴地:“刚才那个片儿演完了那三个人就走了。” “走就走吧!”玉山说着进了屋,打开灯,将录象带拿出来放在一边,拿起笤帚一边扫地一边说:“没人咱就不放了,回家。明天你帮我看着,我去进箱汽水,再买点儿瓜子。过两天我准备开通宵,朱达成的录像厅人真多呀,我算了一下,他一宿能挣二百多呢,他那地方还没咱这儿地方大呢。哎,他真是你同学呀?” 金杨说:“是初中同学,但不是一个班的。” 玉山说:“怪不得你毕业相上没有他呢。”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会搞对象,有两个外号呢,我班女生都管他叫大情人,男生都管叫他猪大肠。”金杨站在一旁笑着说。 玉山笑了:“猪大肠!朱达成,这是他名字的谐音啊,真难听。” “都说他挺鬼的,跟他班同学尹丽丽处了六年多,到后来还是把人家甩了,尹丽丽都做了好几次人流了,我不愿意搭理这么忘恩负义的人。”金杨轻蔑地说。 玉山感慨地:“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啊!真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啊!” 金杨一惊一乍地:“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下午江海英上咱家去了,她说你上她家借录像机的那天晚上,有人把她家出租车的轱辘给偷走俩——” 玉山惊讶地望着她:“是吗!这,这事儿整的——” 金杨接着说:“车就放在她家胡同里了,就在她家门口,她出去打麻将回来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轱辘,外面太黑了,早上她和杜康还没起来就叫邻居给喊醒了,也不知道啥时候丢的——” 玉山愧疚地:“真是的,这成啥事儿了,我要是不去借录像机,不和杜康喝那么多酒,也许他就出车了,要么就是把车放别的地方,也不至于被盗。那天杜康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唉!他还不得怨恨我呀!” 金杨也同情地:“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为这事儿她和杜康还吵了一架,把她气得回娘家呆了两天。” 玉山把垃圾扫到角落里,丢下笤帚,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两天他没过来呢,闹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怕我想太多。两个轱辘不少钱哪,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拿着饭盒——”玉山说着将饭盒递给金杨,拿起锁头,闭了灯,在外面锁上门,心里仍想着这件事儿。“我从他家出来也没注意车咋样儿啊,胡同里确实挺黑的,那帮小偷真遭人恨,我就是没碰着,要是叫我碰着我非打死他不可。” 金杨拎着饭盒跟在玉山身后,“江海英听邻居说,好像是郝老大他们干的,有人看见他们上出租车了。” 玉山推起自行车,惊讶地:“谁?玉海的大舅哥?哎呀,有可能啊,他什么事儿不敢干哪!那就是个恶人。”
3.银河茶座 玉山和金杨从银河茶座门前走过。 雅间,郝成刚趾高气扬地盯着老板:“八千根本就没人兑,你说那人来了吗?没来吧!这价儿你要高了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给太低了吧又让人讲究,你说是不是?你也别六千七千的了,就五千,怎么样?痛快点儿!”他点燃一支红双喜烟,换上一张强硬的面孔。 瘦朴坐在一旁察言观色;胖子冷酷地注视着老板;而大个儿只是漠不关心地吸着烟。 老板左手撑着额头,痛苦不堪的样子,沉默好久,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郝成刚一听,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向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忙从皮包里拿出一支钢笔一沓稿纸摊在老板的面前:“写个字据吧!”老板无助地望了他一眼,拿起笔。 郝成刚看完字据,点点头,示意胖子将五千块钱交给老板,他盯着老板面无表情:“一看就知道你是痛快人,一会儿一起吃点儿饭吧!” 老板收起钱,怯懦地陪着笑:“我刚吃了。” “操,又不让你出血。算了,哎,去跟老板清点一下所有的东西,给我例个清单,都记清楚点儿,别稀里马哈的,今天有的明天就不能少喽——”三兄弟起身跟着老板回去了,郝成刚仰面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邱凤进屋,脚上穿了一双新颖的高跟鞋,鲜艳的蓝花长裙将她原本丰满的腰身勾勒得更加诱人。 郝成刚惊喜地睁大眼睛,“真带劲儿!过来。”说着伸手将她拽到怀里。 “哎呀,别这样——”邱凤推了他一下,但郝成刚仍然态度坚决地搂着她,她只好屈从于他,腼腆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老板打火机。 郝成刚将手搭在邱凤光滑的肩头,赞赏地:“嗯,这女人哪就得打扮,人长得像花似的,穿得像要饭的那不太糟践了——” 邱凤半推半就地笑了笑:“你就会埋汰人。” 郝成刚抚摸着她的肩膀:“人要脸树要皮,皮是啥呀?就是穿在外面的这些玩意儿。” “一会儿来人了——”邱凤说着从郝成刚怀里温柔地挣脱出来,坐到他旁边,瞟了他一眼:“你多大啊?” 郝成刚一笑:“三十,你查户口查到我头上来了?” 邱凤嗔怪地:“行你问我就不行我问你呀?” 郝成刚直勾勾地盯着她笑:“行,你问啥都行,别人可不行,我最讨厌别人问我问题。” 邱凤望着他的光头,奇怪地:“它咋不长头发呢?” 郝成刚开玩笑:“原来有来的,后来变聪明了,就掉光了,你没听说过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吗?在号里的时候都省着他们剃了。” 邱凤一撇嘴:“哼!好像多光荣似的。”
4.夜晚,梅林饭店 大厅里有两桌客人正大呼小叫地喝酒。张艳欣在吧台里记帐单,梅咏林站在对面恼怒地:“我告诉你,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回家,我花多钱你管不着。” 张欣艳厌恶地瞟了他一眼,耐着性子:“我怕影响生意,不稀和你一般见识,你不是要出去吗!我不拦你,走吧,要钱我不给,除非你给我说明白喽,不到半个月,一千块钱都花哪儿去了?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哼!要是刮走可容易。” 梅咏林扫了一眼走过的小服务员,威胁地:“你把我惹火了别说我不客气——” 张艳欣毫不示弱地:“不客气咋的,还想杀了我呀?别以为你干的那埋汰事儿我不知道,就你聪明人家是傻子呗?” 梅咏林怒视着她:“别跟我得瑟噢!” 张艳欣鄙夷地:“衣美兰那块破地谁逮着谁插咕,也就你把她当好玩意儿了吧,瞅把你稀罕的,不知道咋得瑟好了。就算她能生,生了儿子他姓薛也不姓梅,还指不定是谁的种儿呢,别在那儿自作多情,有本事你叫他姓梅,管你叫爹——”她越说越激动,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儿,大厅里的客人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梅咏林早已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拽,“你妈的,给我出来,我看你就是欠揍,给你脸了是不是?” 张艳欣挣扎着:“咋的,我告诉你,我是看姑娘大了我忍着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真不嫌害臊,我就把你的那些破事儿抖擞抖擞,叫大伙儿也好好听听——”
雅间,郝成刚和几个兄弟酒兴正浓。 “你们都给我听着,以后就管她叫大嫂,帐面上的事儿,店儿里的事儿都归她管,小来小去的别问我,我也不懂。”郝成刚搂着邱凤,瞪着发红的眼睛看了看桌上的五个兄弟,吐了口酒气,“今天这顿酒就当是开张酒,为了盘这个小店儿,大个儿,胖子和瘦朴出了不少力,我心里有数,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开个小破茶座也不算什么大生意,你们别给我在外人面前,绷着脸装蛋,和气生财吗!大陈儿和毕虎,你俩没事儿就在那儿给我老实儿呆着,有啥事儿顶着点儿——” 相貌标致的大个子陈雨田(28岁)和奸诈丑陋的毕虎(27岁)异口同声地:“行,大哥。” 邱凤点燃一支烟递给郝成刚。“因为店儿小,其他人该干啥干啥,有事儿我就叫你们。”郝成刚吸了一口烟,盯着大个儿:“对了,大个儿,找小姐的事儿你得抓紧时间哪,咱这儿没小姐可不行。” 大个儿为难的样子:“大哥,现在小姐缺不太好找——” 郝成刚说:“你怎么这么笨呢?先在夏莉那儿给我借几个来,那屄玩意儿也用不坏,小费也少不了她的。这几天先应应急,过几天咱有自己的小姐就不用她的了。反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瘦朴,胖子你们也别闲着。我可告诉你们啊,都给我找年轻漂亮能拿出手的,别整那些老么咔呲眼的,看着闹心。哎,还有,大个儿,你顺便在夏莉那儿给我拿两千块钱,十天之内我给她,说话算数。” 邱凤轻声地埋怨:“哪有你这么借钱的,你就是人不去,怎么也得先给人打个电话呀。” 郝成刚点点头:“嗯,对,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来,都倒上,再了一个。”众人呼应着一起喝了一杯。 这时,传来张艳欣与梅咏林的吵嚷声,坐在门口的胖子拉开门向外看了看,瘦朴望着胖子关切的神情开起了玩笑:“看样子你还挺掂记老板娘的啊——”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梅咏林把张艳欣拽进一个空雅间,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叫唤啥叫唤!惯的你臭毛病。” “梅咏林你不是人,你个没良心的,为了那个骚货还敢打我,你缺八辈儿大德了你,你不是人是畜生,我要跟你离婚!”张艳欣不甘示弱,连抓带挠地与他撕扯起来。 “离就离!臭娘们儿,离了你我造样做槽子糕,还跟我得瑟!”梅咏林已有几分悔意,嘴上强硬却没敢下死手,疯狂的张艳欣逼得他直往后退,撞得桌椅山响,险些跌到地上。 这时,醉熏熏的胖子闯了进来,挑衅的目光注视着梅咏林:“干啥呢?” “行了!”梅咏林一见来人愣了一下,推开张艳欣坐了起来,怒视着胖子,“你进来干啥?你是谁呀你?” “我是谁?收拾你的——”胖子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梅咏林的鼻子立刻涌出鲜血。张艳欣急忙拦在丈夫的前面:“干啥呀你,凭啥打他?” 胖子理直气壮地:“谁让他欺负你来。” 张艳欣气呼呼地瞪着胖子:“你喝你的酒,我们俩口子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小崽子你找死啊!”醒过神来的梅咏林猛扑过来。胖子一只手将张艳欣推到一边,另一只手又迅速地给了梅咏林一拳。 毕虎出现在门口,喊了一声:“胖子,干啥呢?大哥叫你。” 胖子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梅咏林,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给我让住!”梅咏林不服气地追了出来。 毕虎拦住他,冷笑着:“梅老板,行了啊!别没完没了的,自己啥水平不知道啊?真把哥们儿惹火了,别说把这饭店给你铲平喽——”他见梅咏林被震慑住了,走到门口,回头鄙夷地瞪着梅咏林:“操,你就欺负女人能耐,啥也不是!” 梅咏林捂着鼻子站在原地,一脸的冤屈。 张艳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圆润的脸上映出清晰的巴掌印。
“操,你小子喝点儿酒手痒是不是?人家的事儿用着你管了?又不是你媳妇。”郝成刚沉着脸训斥胖子。胖子不言语,将面前的酒干了。 “走吧!”郝成刚说着拍了一下满脸潮红的邱凤站起身,其他人马上跟着站起来。 邱凤认真地:“还没结帐呢——” 郝成刚望着邱凤笑她幼稚,随即冷笑着“嘿嘿,结个屁呀结!他把我兄弟给惹生气了我还没找他算帐呢,走!”众人跟着他出了梅林饭店。 梅咏林胆怯地望着他们,苦着脸:“你们还没算帐呢!” 大陈儿恶狠狠地吼道:“你妈了个蛋的,欠削啊!”
5.上午,阳光明媚,郝丽娟娘家(普通农家) 忧心忡忡的玉海走进院子,已近花甲身体干瘦的郝父正在菜地里锄草,看见玉海便和气地说:“来了!玉海,快进屋吧。” 玉海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称呼,“啊,大爷——”见郝父陌生地望着他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支支吾吾地:“我想看看智超,他在家吗?” “你还有脸来呀?你也配当爹!我们家不待见你,赶快给我走人!”郝母从屋里出来,凶神恶煞似地冲玉海嚷道。站在菜地里的郝父见状欲言又止。 玉海恳求地:“我想孩子了,来看看,看一眼就走。” “没在家!”郝母抱着肩膀不屑地瞪着玉海。 玉海立刻担心起来:“他上哪儿去了?” “在家也不让你看!你把智超一扔就没事儿了?丽娟把孩子给你养这么大,你说不管就不管了,看我姑娘好欺负啊!我没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要么你立马儿给我掏抚养费,要么你就把智超领走,你自己掂量着办——”郝母仿佛和玉海有血海深仇恨,摆出一副拼命的样子。 玉海耐着性子:“咋的都行,你得先让我看看他——” “不行!你就这么空爪子来了?就这么看儿子啊?”郝母步步紧逼。 玉海忍了又忍,“前一段日子我弟弟急用钱,借给他了一千,今天就带了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够个屁呀!这半年多他不吃不喝啊?有多远你就滚多远,智超不配姓曹,我也懒着理你。”郝母撵玉海。 玉海气得站在原地直咬牙,不知如何是好。 郝父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玉海说:“小铁领他出去玩儿去了。” 郝母瞪着眼睛吼道:“就数你嘴欠!” 郝父攥着锄头,有气无力地:“别太过分了。” 这时,郝成铁带着智超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智超拎着装有小鱼的塑料桶,扬着脸对郝成铁稚气地说:“小舅,明天你还领我去抓鱼行吗?” “行,领你去。姐夫!”郝成铁看见愁容满面的玉海,忙回头对智超说:“智超,你看谁来了——” 智超愣愣地望了玉海好久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玉海蹲下身子,接过小水桶放在地上,望着儿子陌生的目光禁不住眼眶湿润,“超超,还记得爸爸吗?” 智超点点头,稚气地:“你总也不来看我,我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儿了。” “爸爸上班,没时间。”玉海慢慢地将他搂在怀里,亲吻着他的小脸:“想爸爸吗?” “想!”智超认真地说:“你咋不来看我呢?妈妈也不回来看我,是不是你们打仗就不要我了?” “我们怎么能不要你呢!爸爸天天上班挣钱啊,你妈妈也上班。今天爸爸就带你回家好不好?”玉海发现智超的旧衣服上破了一个洞,便用手指捻了捻,当他看到儿子的脚上穿着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时,不由得热泪盈眶。 智超想了想,又望了眼郝成铁:“不好,明天小舅还领我去抓鱼呢。” “爸爸也领你去啊!”玉海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你从来不领我玩儿,就老舅领我玩儿,他还给我抓过家雀儿呢,后来它饿死了。”说到这儿智超不由得伤感起来。 玉海的泪水仍然不住地流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郝成铁站在一旁动情地望着;郝母此时也不忍心看下去,把头扭向一边,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郝父默默地擦着眼泪。 智超眨着眼睛,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为玉海擦眼泪,“爸爸别哭了,我想妈妈的时候也哭,爸爸是不是想我了才哭的?你不想我就不哭了。” “爸爸不哭,跟爸爸回家吧!”玉海说着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牵强地笑了笑。 “我不回去,你也别回去了,明天咱们一起抓鱼去吧,行不行?爸爸——”智超拉着玉海的手央求道。 玉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塞到儿子的小手里:“爸爸明天还要上班,这是爸爸给你的钱,叫老舅给你买好吃的,听老舅话啊!爸爸得走了,跟爸爸说再见。”说着吻了智超一下,站起身来。 智超眼泪汪汪地望着玉海:“爸爸再见!”要不我该想不起你长什么时候样了, “辛苦你了——”玉海向郝成铁点头道谢,回头又对郝父与郝母说:“我走了!” 智超急切地跑出院门,望着玉海的背景动情地喊:“爸爸,你要是想我就来看我——” 玉海回头望了他一眼,泪水又喷涌而出,他并不去擦它,而是任由它尽情地流淌。
6.中午,杜康家 正吃午饭的杜康板着脸放下饭碗,“昨天你跟谁玩儿的麻将?” 正吃雪糕的江海英警觉地回过头来望着他:“和李疙瘩、赵春芝一起玩儿的,还有冷科长,咋的了?” 杜康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你干啥不说实话?嗯!为啥要骗我?” “我干啥骗你啊!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江海英反唇相讥。 杜康不由得怒目而视:“昨天我在街里碰着李疙瘩了,他正领着几个人干活儿呢,都干两三天了,他哪有时间玩儿麻将?” 江海英沉吟了片刻,缓和了口气:“行了,别生气了,我跟你说咋回事儿,昨天我确实没打麻将,我上延吉了,买了一套连衣裙,还有一双鞋,花了不少钱,我怕你生气没敢说实话。我只有三套连衣裙,都是以前的,太旧了,我特别稀罕这套连衣裙忍不住就买了。” 杜康瞪着她:“你以为你平时还少花了?你自个儿寻思寻思。想买就买呗,还有啥遮遮掩掩的,拿来我看看。” 江海英光脚下地,从立柜里拿出裙子和皮鞋,“我也知道,可这次花太多了,这些东西花了三百八十多,你还有饥荒没还清呢,买完了我心里还挺不得劲儿的——”她脱掉内衣和内裤,身上只穿着短裤和胸罩,套上连衣裙,一边打量自己一边问:“你看咋样儿?” “挺好看的。买都买了,好象你买回来不穿似的,以后可别这样啊。唉!我也是的,也没给你买套象样儿的衣服,等哪天我陪你逛逛街——”杜康以内疚的眼光望着江海英。 江海英笑了:“我寻思穿的时候再跟你说呢。” 杜康换了种心情,赞赏地望着在立柜前试装的江海英:“嗯,是挺漂亮的,人长得漂亮穿啥都漂亮。” 江海英媚笑着:“穿麻袋片儿也漂亮?” 杜康被逗笑了:“是啊,啥都不穿更漂亮。” “滚你的!”江海英抬起腿来佯装踹他。 杜康向后一闪,“我真得滚了。”说着穿上衬衫就往外走,江海英转过身捧起他的脸吻了一口:“好了,滚吧!”杜康心满意足地笑着出了门。 江海英这才坐在炕沿上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7.烈日,玉山的录像厅 录像厅门前的梧桐树下多了一个西瓜摊,摊主是一对青年男女,男青年(韩永远,25岁)生就一张总是不开晴的脸,他的女友(22岁)眉目俊秀,也不善言谈。 两个打扮妖冶的小姐一左一右地簇拥着大陈儿从茶座方向走过来,来到摊前要了一个西瓜叫韩永远切开,其中一个皮肤较白的小姐(孙薇)拿起一块刚切好的西瓜,猪一样地啃了一口;另一个黑瘦的小姐(吴丹)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大陈儿,又掏出钱来递给韩永远。 孙薇撩开录像厅的黑布门帘向里张望。吴丹冲她喊:“孙薇,走吧,怪热儿的——” “回去也是呆着。”孙薇斜了她一眼,回头又冲录像厅里嚷到:“哎,谁是老板?” 坐在门旁的梁辉(26岁)已经盯了她们好久,见她站在门口这么问便说:“什么事儿?” 孙薇进来站到他的面前,轻佻的口吻:“叫俺俩看会儿录像呗,看完这个片就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立刻弥漫了不大的录像厅,所有的观众都好奇地回过头来。 梁辉为难地:“我不是老板。” 孙薇又啃了一口西瓜说:“怕啥的,就看一会儿,也看不坏。” 梁辉犹豫了片刻:“那就坐那儿吧——”随手指了指后排的位置。 “哎,吴丹,进来!”孙薇高兴地冲门外喊,随手将西瓜皮丢了出去,吴丹赶紧啃了两口西瓜拽了大陈儿一把,大陈儿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了录像厅。
8.玉山家 两扇窗子都敞开着,何香珍躺在炕上打瞌睡,金杨正在教女儿识动物卡片。 玉山兴冲冲地进了院子,他把自行车停在窗前,从车上拿下一袋瓜子,回头冲屋里笑。 “笑啥呀?”金杨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玉山把瓜子放在炕上,晨晨立刻过来好奇地看口袋里的东西。“我在市场买瓜子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卷钱,就拣起来揣兜里了,五十——”玉山说着从裤袋里掏出钱来递给金杨。 “哎呀,是吗!哎,是两张。”金杨打开卷成桶的钱惊喜不已。 “是吗!我也没看哪。一会儿给姑娘买点儿好吃的,再买点儿肉啥的,把钱都花喽。”玉山高兴地说。 何香珍早已坐起来,她插话:“别的,留两个儿。” 玉山忙说:“不能留,不义之财不可留。” 正说着,金柳从外面进来,晨晨兴奋地喊着:“老姨!老姨!”金柳忙抱住扑过来的晨晨,随手掏出几块口香糖塞到她的手里,并剥了一块放到她的嘴里,嘱咐道:“不行咽肚啊!” “金柳,你回来的正好,快帮忙把这些瓜子装小袋儿里。”玉山说。 金柳答应着与何香珍一起装瓜子,晨晨在一旁不停地捣乱。金杨一边用杯子量一边说:“你快吃饭吧,在碗架里。录像厅谁看着呢?” “梁辉。”玉山说着转身到厨房。 金杨厌恶地:“我咋那么膈应他呢?光吃饭不干活儿。” “烦他干啥呀!管他吃住也不用给他工钱不也行吗,再说录像厅也没啥活儿。”玉山说着话,将饭桌放在炕上,然后去洗手。 金柳殷勤地把菜端上来,为玉山盛好饭后,便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装瓜子。 玉山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我才听说,咱录像厅跟前的那个茶座让郝老大兑下来了——” 金杨担心地:“那人可损了,以后你可得注意点儿,他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何香珍问:“郝老大是谁呀?” 金杨说:“玉海的大舅哥,大地痞,一提他的名儿谁都知道。” 玉山不以为然地:“他妹妹和我弟弟离婚,顶多两家不来往了,他跟我又无怨无仇,离他远点儿不去惹乎他就是了。”片刻,他又岔开话题,“金杨你不知道,这两天叫那个西瓜摊把我顶够呛,原来晚上放通宵的时候咱的汽水挺好卖的,现在这些看录像的都出去买西瓜,没人买汽水了。卖西瓜的那小子倒是挺有耐心的,一直靠到早上我关门了他才上瓜棚里睡觉,看样子咱的录像厅以后只能卖点儿瓜子了。” 金杨无奈地:“他卖他的呗,拿他有啥办法,咱也管不了人家。今天还放通宵啊?” 玉山说:“放啊,这两天人还真不少,照这样儿再干一个礼拜就能买个录像机了,总用杜康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赶快买个新的还人家,再给人家点儿磨损费,他就是不要咱也得做到那儿啊。” 何香珍一边系袋子一边说:“累了就歇歇,别总连着干,再累个好歹的。” “没事儿,有时候铁路我那个战友也过去帮忙,我也能抽空睡会借睡会儿。”玉山放下碗筷喝了口水。 金杨担忧地嘱咐:“放那片儿的时候注意点儿,别越放越胆儿大。” “没事儿,每次就放一小会儿。真想不到,我一个共产党员竟然播放淫秽录像腐蚀青少年。唉!没办法啊,生活所迫。”玉山感慨地说。 玉山站起来张开双手喊女儿:“晨晨,过来,叫爸爸亲亲。” 口里嚼着口香糖的晨晨跑过来,把一块口香糖塞给玉山:“爸爸,吹泡。” 玉山亲了她一下,“爸爸也不会吹泡呀!”他把口香糖放到嘴里夸张地嚼着。 “吹!吹!吹!”晨晨不依不饶地要求。 “爸爸吹,爸爸吹,不过,爸爸得先跟老姨学学哦,哎,金柳,”玉山拦住正忙着收拾饭桌的金柳,“我看你咋吹的——”金柳轻易地吹了一个大泡,发出一个清脆地声音。玉山兴奋地:“啊,行了,我会了,简单!” “用舌头压着点儿——”金柳站在他的面前认真地提醒道。 玉山一本正经地抿了抿嘴唇,憋足了劲儿,“扑”的一声,嘴里的口香糖一下喷到金柳的脸上,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 玉山难为情地笑着:“它也不听话呀!” 晨晨快乐地模仿玉山刚才的动作,把口香糖和口水都吐到了玉山的脸上,并且笑着重复着,逗得所有人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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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列表(最新5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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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 |
永不言败 |
评论时间: |
2007/11/16 22:30:57 |
发布IP: |
58.245.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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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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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全部发完,请大家点评,时间仓促,多提宝贵意见!!!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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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9/21 20:22:07 |
发布IP: |
218.62.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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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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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中的地名我猜想是延边地区吧?确实与我们的生活相近,如果将剧本的名字改一改是不是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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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评论人: |
路过人 |
评论时间: |
2007/8/26 20:02:34 |
发布IP: |
58.245.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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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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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主线有点太杂了,人物太多了,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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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8/19 21:54:04 |
发布IP: |
222.33.1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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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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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一直关注故事的发展,写得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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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8/10 9:34:13 |
发布IP: |
222.161.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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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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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该剧很有地方民族特色,值得一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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