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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集内容:第四章上半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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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午,郝丽娟娘家 炕上,眼眶青紫的郝丽娟望着窗外,余怒未消的神情。老实巴交的老父亲(60岁)埋头卷着旱烟。她丑陋的母亲(54岁)正瞪着小眼睛高声大气地吼着:“你还有章程了呢,嗯!我姑娘是说打就打的啊!你不是要离婚吗?离吧!那有啥呀。先把打我姑娘的事儿解决了,你说咋办吧?今天这事儿不给我整明白了你就别想走。” “妈,我打小娟是不对,那不是在气头上吗!也不是有意的,究竟因为啥小娟心里清楚,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玉海的脸上也有两道抓痕,坐在椅子上就象个受审的犯人,一脸的冤屈,他转过头来望着郝丽娟:“小娟你拍拍良心想一想,我对你咋样?什么事儿我不让着你?过去的事儿就过去,我也不想再提了,你在家呆这么多天了,也该消气了吧?咱回家吧,你就是不看我的面儿也得看孩子面儿啊!智超天天喊着找妈妈,这几天他都上火了,也不愿意吃饭。你要是还有气,回家以后你再打我,咋打都行,回家吧行不?” 郝丽娟仍然一言不发。 郝母面目狰狞地叫嚷:“到现在你还拔横,你不是要离吗?嗯,离!我就不信这个劲儿了,就凭小娟这样儿的,随便划拉一个也比你强百倍。你不是要打吗!谁怕谁呀?你老曹家有人,我老郝家也有——” 郝父抬起头来轻咳一声,谨慎地:“你劝劝小娟,让她回去吧!” “闭上你的臭嘴!用不着你说话。”郝母回头喝斥他,又转过头来,“要不是你先把我姑娘睡了,我能把她嫁给你?瞅你那样,哪一点儿能配上她?” 郝父实在听不下去了,下地穿上鞋,到院子里咳了一口痰,出了大门。 玉海望着郝丽娟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娟,你说句话呀!” 郝母横眉立目:“想叫她回去没那么容易,打完了说领回去就领回去,没那么便宜!” “那你说咋办吧?”玉海有些忍无可忍。 郝母蛮横地:“你给她跪下,要不然就离婚。”郝丽娟一听转过头来,埋怨地白了母亲一眼。玉海恼怒地望着郝母,郝母见状瞪起小眼睛:“咋的,你跪不跪?” 玉海无助地望着郝丽娟,可她又把头扭了回去。他强压怒火,站起身,“郝丽娟你听着,今天我给你跪下了,不为别的,我是为了我儿子——”说着玉海跪了下去。 郝母轻蔑地哼了一声,嘴角闪现一丝嘲讽的笑容。 郝丽娟转过身,语气缓和地:“你回去吧。” 玉海站起身,怨恨地瞪着她:“你看着办吧!”说完出了门。
2. 阳光照相馆 门前停了一辆装满家具和日用品的小货车,大个儿在车上整理刚搬上来的东西。 照相馆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布景和搬不走的道具。 胖子从外面走进来,对抱着服装向外走的老板娘说:“(朝语)二姐,还有什么要搬的?” 灰头土脸的老板娘,郁闷地:“(朝语)你看啥好就搬啥吧!” “(朝语)也没啥好玩意儿了,我看房子不错,可也搬不走啊。”胖子看了看室内,气愤地:“你就这么搬走了,也太便宜姓黄的那王八蛋了,我真恨不得一把火把这房子烧了。二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朝语)我的事儿你少参与,听着没?”说完转身走了。 瘦朴站在小阁楼门口听完他们的谈话,便无聊地回身打量着楼上这个小卧室。他弯腰从床下拽出一个满是尘土的铁制食品盒,打开盒盖,随即他惊叫了一声:“胖子!” “干什么?”刚从外面进来的胖子听见叫他急忙上楼,当他看见铁盒里尽是四寸黑白裸照时不由得惊呆了,“这么多!” 瘦朴手里攥着一些照片,端详着:“哎,这个好象是兴旺商店的老板娘啊!” 胖子扭头一看,不住地点头:“是,是,就是她,别说体型还挺漂亮的呢,这个我不认识,你看看,长得也不错哦!”他将手里攥着的另一个女人的照片递给瘦朴看。 “这些相片你二姐不知道吧?”瘦朴抬起头来问。 胖子一笑:“管她呢,咱们要了。”两个人笑了起来。 “哎,你俩干啥呢?”大个儿在楼下喊。
3. 郝成刚的租房 穿着睡衣的郝成刚正与一位衣着单薄,相貌风骚的少女调情。有人敲门,“去,快去开门——”郝成刚见少女忙着穿外衣,便不耐烦地吼道:“痛快点儿行不行?” 少女急忙打开门,“大哥!”三兄弟进屋打了声招呼,脱鞋上炕。少女将被子叠好又找抹布擦炕。三兄弟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去注意她。 “大哥,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和瘦朴发现的——”有意献殷勤的胖子掏出一些裸照递给郝成刚。 郝成刚接过来一看乐了:“哎,好东西,新鲜!” 瘦朴也掏出一些照片,正要看却被正要点烟的大个儿抢在手里。 胖子坐在一旁说:“大哥,咱有这些相片又可以捞一笔了。” “怎么捞?”郝成刚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大个儿惊叫起来:“这不是兴旺商店的老板娘吗?总愿意上舞厅的那个臭娘们儿!” 瘦朴说:“对啊!我们都认识——等哪天咱们去敲她一笔。” 郝成刚一把抓过大个儿手里的照片,不由得惊呆了,慌乱地翻看下去——尽是妹妹昏睡的裸照,刚刚还乐哈哈的脸立刻变得狰狞可怕,“都给我拿过来!”他吼道。 胖子和大个儿慌忙把手里所有的照片递了过去,郝成刚沉着脸问:“还有没有了?” 三人齐声说:“没了。” 郝成刚指着胖子问:“说,咋回事儿?” 胖子胆怯地:“我二姐的照相馆搬家,我们去帮忙,这是瘦朴在床底下发现的。兴旺商店的老板娘勾引我二姐夫,我二姐生气了,就叫我们把她家商店的玻璃给砸了——” 大个儿偷偷地瞪了胖子一眼,嫌他多嘴。 郝成刚越听越气,沉着脸:“行了,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谁也别提,谁也别问,要不然别说我不客气。刘佳,赶快做饭!”少女醒过神来,连忙起身。 三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似乎意识到了其中的缘由。
4. 制药厂动力车间 玉山背着手在锅炉房里转悠,金杨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哎,我爸住院了,刚才学校把电话打到我妈车间去了——” “咋回事儿呀?”玉山急忙跟着她朝外走。 金杨皱着眉:“谁知道来,可能又犯病了。” 玉山问:“那咱妈呢?” 金杨头也不回地说:“她先上医院了,我请完假了,你得在幼儿园等我一会儿,把晨晨直接接回去。”
5. 市医院病房 金家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床头挂着一个静注瓶,他正在输液。 玉山急匆匆地进来,望着金家元担心地:“我爸咋样儿啊?” 何香珍立在床边说:“没事儿了,刚才可吓死我了!” “咋回事儿呀?”金杨背着孩子在一旁问。 “是心脏病又犯了。他在学校正上课呢,一下就晕过去了,是学校老师帮着找车送到医院的。大夫说送来及时,没危险了。你们看着,我得抓药去,兜里也没揣钱啊,刚才范老师给我拿了三百块钱——”何香珍说完出了病房。 玉山见金杨疲惫不堪的样子,关切地:“要不,把晨晨放床上吧。” 金杨皱着眉:“不用,一放下她该醒了。” 玉山说:“咱爸这儿有我呢,你先回去吧,啊!挺累的。金柳在家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 “那我先回去了。”金杨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走了。 玉山心神不安地没有其他人的室内来回踱步。 金家元醒了,缓慢地坐了起来,玉山忙过来搀扶,金家元无力地摇了摇头。玉山关切地问:“爸,你要干啥?上厕所啊?” 金家元垂着头,也不说话,虚弱地喘着气,然后挣扎着下地穿鞋。 “我扶你去——”玉山扶着他的胳膊,金家元又摇了摇头。 何香珍进来了,平淡地:“你要上厕所啊?”金家元点点头,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何香珍摘下静注瓶搀他出去。玉山不解地望着岳父的背影。
6. 下午,亚美美发厅 夏锦华坐在单人床上,旁若无人地翻着一本旧杂志,如今,她烫了一头流行的卷发,衣着打扮也很时尚,身材较比以往也苗条了许多。 淡妆的夏莉正在给大个儿理发,她的丰胸几乎贴到了大个儿的脸上,在浓烈的香水刺激下,大个儿的鼻翼不时地煽动。坐在长椅上等大个儿的瘦朴无聊地一会儿看看夏莉,一会儿看看夏锦华;旁边的胖子叼着烟,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个儿注视着镜子里的夏莉,好奇地:“夏姐,你咋离婚了呢?” 夏莉时不时地停下手来端详着大个儿的头发,不以为然地:“掌柜的不着调就离呗,我又不靠他活着——” 大个儿又问:“干美发挣不少钱吧?” 夏莉苦笑:“挣啥钱哪!就够吃饭的,干这行的人太多了。我早就想改行,可又不知道干什么好,哎,你说干什么好?” 胖子插话:“夏姐,现在干游戏厅和卡拉OK挺挣钱的。” 大个儿赞同地:“是挺挣钱的。” 夏莉为难地:“开卡拉OK得投不少钱哪!这倒没什么,最主要是得有小姐,上哪儿找小姐去啊?我也不懂啊!” “那还不好办,我们给你找,太简单了。”大个儿信誓旦旦地说。 夏莉来了兴致,显然是动心了,“那我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可得帮忙啊!” 大个儿胸有成竹地:“行,随叫随到。” 夏锦华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放下杂志站起身:“老姑,我先走了,晚上我再来,” 夏莉看着镜子里的夏锦华:“行,有多少我给你凑多少。” 夏锦华走后,大个儿问:“她是你姑娘啊?” 夏莉一笑:“我哪有那么大姑娘啊,你没听她管我叫老姑吗?她是我大哥的姑娘,管我借钱来了,非要去学开车,真是的,姑娘蛋子干什么不行,开什么车呢!” 大个儿说:“开车挣钱多呀!” 胖子忽然打岔:“大个儿,你说老大不让咱们提相片的事儿,因为啥呀?看把他气那样,好象他认识那个商店的老板娘似的,是不是跟她有啥关系啊?” 大个儿自信地:“那肯定是有点儿关系,要不他也不能气那样,真要是那样啊,老大肯定饶不了你姐夫。” 胖子有些尴尬:“他现在也不是我姐夫了,跟我有啥关系?打死他才好呢。” 瘦朴手里拿着夏锦华刚看过的杂志,不无遗憾地:“老大也真不够意思,全让他给拿去了,给我留两张也行啊,我还没看够呢。” 大个儿轻蔑地:“相片有啥看头,哪天找个活的看多好。”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丰韵尤存的夏莉。 夏莉为大个儿清理碎发,微笑着插话:“你们一说到相片,我想起个事儿来,今天上午有个熟人跟我说,阳光照相馆老板让派出所给抓起来了,你说他有多缺德,给自己媳妇拍了裸体照上外面去卖,她也太不是人了——” 大个儿和瘦朴听了都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着胖子,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得无地自容。
7. 黄昏,制药厂动力车间门口 下班的工人快走尽了,神情倦怠的玉山才和康主任一同走出锅炉房。 江海英迎面而来,热情地:“下班了!康主任。”康主任笑着点点头算是回答。江海英挡住玉山一本正经地说:“曹玉山,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玉山平和地:“啥事儿?” 待康主任识趣地走远,江海英嫣然一笑:“没啥事儿,当着他的面我就是这么说呗,非得有事儿找你没事儿还不能找你了?晚上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玉山为难地:“不行啊,我老丈人今天出院,再说晚上我有事儿,我朋友跟我约好了,真的,他在厂门口等我呢。” 江海英一努嘴:“我不信,真要是你朋友也无所谓,一起吃饭怕啥的,我请还不行?过两天单位又要放假了,再见面还得两个多月呢,就这样了噢。” 玉山望着她娇媚的神情无奈地点点头。江海英笑了。远远地,望见杜康站在厂门口,面无表情地向玉山挥了挥手。 出了厂门,玉山对杜康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厂团支部书记——江海英。” 杜康拘谨地点点头:“你好!” 玉山指了下杜康对江海英说:“这位是我同学杜康——化工总厂的技术骨干。” 江海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杜康,你好!”杜康微笑着与江海英握了握手。 玉山笑着:“他本来叫杜仪康,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给他起外号叫吐一炕,哈哈哈——后来把他气得自己改名叫杜康了。” 江海英也笑了:“那可是好酒啊!”。 杜康说:“他尽说那些没用的。”
8.梅林饭店 雅间,面色潮红的江海英与正吸烟的杜康聊着工作方面无关紧要的话,看上去杜康的兴致并不高,心事重重的样子。
玉山从卫生间出来,与一位相貌俊秀,气质不俗的女人打了个照面,“曹玉山!”对方先开口了。玉山一看是梅咏林的妻子——张艳欣,“哎呀,老板娘啊!” 张艳欣(25岁)微笑着:“别这么叫我,这么叫显得多生份啊!” 玉山笑着:“不叫老板娘,叫张艳欣我也不习惯啊!再说那也显不出你的身份来呀!” 张艳欣沉下脸,沮丧地:“唉!啥身份,我能干几天还不知道呢。” 玉山不解地望着她:“这是什么话!看这饭店,叫你们开得红红火火的,多好啊!别说那不吉利的。” “好啥呀!梅咏林那该死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天天就知道出去扯犊子。”她低下头,一脸的哀怨。 玉山气不公地:“他干啥去了?我得好好说说他。” 张艳欣气愤地:“不用说,肯定又上你们单位姓衣的那个娘们儿家去了,哼!他还指望那骚货给生儿子呢——” “哎哎哎,可别这么说啊!他不能,有这么一个既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在眼前,去找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女人,他傻呀?你可别瞎想啊!”玉山劝导着。 张艳欣苦笑了一下:“他早就看不上我了,不有那句话吗,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不说了,一说起来我就来气,你还有客人吧?” 玉山点头:“那我先过去了,以后再唠啊!”
雅间,“哎,我说老同学,你今天咋回事儿,没精打采的,这酒喝的可有点儿没劲啊!”玉山一边给杜康倒酒一边埋怨道。 江海英笑着:“是不是我在这儿有点儿别扭啊?你要觉着不方便我就走了。” 正要点烟的杜康忙说:“不是那意思,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有啥话就说呗,江海英你也认识了,都不是外人,你还有啥磨不开的,你膀子疼我给你掐掐,你心难受叫她给你揉揉。”玉山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江海英嗔怪地镦了玉山一下:“去你的!” 杜康深深地吸了口烟,重重地吐了出来,长叹一声:“前天,我到朴锋花家去了——” “哦,他以前的媳妇家。”玉山向江海英解释。 杜康接着说:“我想打听打听她在韩国咋样儿了,她家人都在,她哥刚从韩国回来,把她的骨灰带回来了——” 玉山大吃一惊:“哎呀,咋回事儿呀?”江海英也惊讶不已。 杜康又叹了口气:“她和她的老板遇着车祸了,两个人都当场撞死了。” 玉山同情地安慰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事儿。我说,既然发生了就想开点儿,节哀顺变吧!我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人家都跟你离婚了还那么傻等,有那个必要吗?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自己?虽然是假离婚,问题是她不仁在先,就不能怪咱不义在后,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你也该为自己着想了,该找得找,好姑娘有的是,更何况你的条件也不错。” “都离婚了还等她干啥呀?”江海英怜悯地望着他。 杜康又是摇头又是叹息:“这我都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明镜的。你们不知道,我最头疼的是欠那些外债我该怎么还?” 玉山点了下头:“哦,那她家就一点儿也不管?她在国外两年多,不可能没挣到钱。” “她哥还算有点儿人情味儿,给了我一万块钱,他说跟我之后没有任何关系了。哼!我可真成冤大头了,媳妇跟人家死到一块儿,我却稀里糊涂背了两万六的外债。真他妈够窝囊的了。来!”杜康强打精神举起杯。 江海英安慰杜康:“债多了不愁人,虱子多了不咬人,愁也没用,一步一步来吧!” 玉山也举起杯,感慨地:“唉!谁还没有点儿愁事儿啊,你看我吧,干了不到一个月的书记就放假了,以后是不是书记,干什么还不知道呢。来。”说着与杜康干了一杯。 江海英望着他俩若有所思。
9.夜晚,何香珍家 小屋,玉山蹑手蹑脚地进来,金杨还是惊醒了,打开灯,埋怨地:“干啥回来这么晚?” 玉山吐着酒气,笑眯眯地:“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跟杜康在一起喝了点儿酒,酒多了就话多,咋的,生气了?” “我都睡了一觉儿了。”金杨不冷不热地说,起身为孩子掖了掖被角。 玉山将脱下的外衣放到炕梢儿,问道:“咱爸出院你去接的啊?” “我妈去的。”金杨又躺下了,不愿理睬他。 玉山拿起炕沿上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小声地问:“大夫没说啥吧?” “说了,叫我爸以后少喝酒少生气,说心脏病跟心情有关系。”金杨又压低声音说:“谁知道来,我爸天天总不开晴,没有高兴的时候。” 玉山坐到她身旁,“这我理解,咱们在这儿住着,天天孩子哭老婆闹的,他能不心烦吗?” “谁闹来?你不闹就不错了。”金杨沉下脸来。 玉山急忙哄她:“你看你,我开个玩笑,我哪敢说你啊!这两天我也上火呀,这不单位放假了吗,我正琢磨干点儿啥呢,今天我看报纸上的广告招两用笔加工户,我看挺好——” 金杨好奇地望着他:“什么两用笔?” 玉山说:“就是那种又能写字又能当打火机的笔。我看能挣钱,挣了钱咱就搬出去住。” 金杨皱着眉:“那还不得交学费啥的啊?” 玉山说:“那是肯定得交啊,人家也要挣钱啊!” 金杨说:“咱家可就五百块钱了啊。” 玉山说:“不够我去借。我看这活儿挺好的,一边干着活儿一边还可以帮你看孩子——” “帮谁看?”金杨瞪着玉山。 玉山笑了:“哈,我又说错了,你看,你看——这媳妇真缺少幽默感,经不住半句玩笑。” “快睡吧,别得瑟了!”金杨说着一转身闭上了眼睛。 “嗨!”玉山笑嘻嘻向她敬了个礼。
10.林业招待所位于偏僻的敦化(地名)市郊,过于陈旧的牌子旁边挂着一个很不起眼儿的小牌匾,上写:鑫祥信息咨询公司 办公室,玉山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一份合同书。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看上去很阴险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左眉头里有一颗醒目的大痦子。 玉山抬起头来:“我问一下,这一千块钱是什么意思?” “这一千块钱实际上就是违约金,你必须保证每个月完成六百支的任务,如果你完不成,我们就要扣你的违约金,因为我们也跟别的公司签了回收合同,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货,人家也要扣我们的钱,你明白了吗?”大痦子有板有眼地解释着。 玉山点点头,仍盯着那份合同,不解地:“这五百块钱是材料费啊?” “对呀,五百块钱还包括你的学习费,你得在这儿学习三天,合格后拿回去六十套两用笔的零配件,要是做的不合格还可以返工重新做。”大痦子的语气异常的柔和。 玉山还是不放心地问:“一个月六百支能完成吗?” 大痦子故弄玄虚地:“很容易啊!我们这儿有的老组装户一个月能装一千多支呢,他们一般都是两口子一起做,要么就是家里人帮忙,真的好干,没啥难的,我们这儿还有师傅教,好好学一会儿就学会了。” 玉山又看了看合同,终于下了决心:“那就这样吧!” “决定了?在这儿签字——”大痦子迫不急待地递给玉山一支钢笔,指点着签字的位置。“这份留给你,”她将一份合同交给玉山,冲门外喊了一声:“杜媛!”随即进来一位土得掉渣儿的女孩儿。大痦子又对玉山说:“你跟出纳去交钱,完了她带你去培训。” 玉山走出办公室,女人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11.傍晚,一中学校食堂 金家元、范老师、李老师三个人在喝酒。 范老师兴高采烈地:“哎,老金,老李,今天这酒喝得舒服,再来一瓶怎么样?” 李老师一个劲儿地摆手:“不行,我喝不了了,金老师,你怎么样啊?” 金家元已有几分醉意,头上冒着虚汗,他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儿,这点儿酒不多,等哪天上我家去,我请你们喝鹿血酒,是我学生送的。” “好啊!那可是好东西啊,我一定得去。哎,你今天咋的了?气色这么差。今天打扫卫生这活儿对你来讲是不轻松,你可别喝多了。”范老师注意到金家元的脸色不好,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医生说过不让你喝酒,要不你别喝了!” “没事儿!”金家元只顾埋头吃菜,不再理会他的话。 李老师也关心地问:“这一天我就看你没精神,是不是又跟小何吵架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女人到了更年期都有点儿神经质。” 金家元呷了一小口酒,轻叹一声:“头疼啊!我家那位不是说我没魂儿,就是说我象鬼,天天咒我死,那种素质真是俗不可耐,那种性情更是不可理喻,我一看见她就头疼。唉!家里也是一团糟,我大姑娘,大姑爷,加上我家那位都呆着呢,小姑娘的学费到现在还拖着呢,你说我心情能好吗?” 李老师同情地:“是啊!都指望你一个人的工资也不行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单位放假也是暂时的,以后她们单位正常生产了也就好了。” “哎,那天你买了一瓶安眠药不会是想不开吧?”范老师半开玩笑似地说。 金家元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那是睡不着觉。” 李老师挑剔的口吻:“你姑爷也没找点儿活儿干?” 金家元擦了一把汗,不紧不慢地:“上敦化了,说是要做什么两用笔,也不知道行不行。” 范老师点点头:“嗯,只要他琢磨事儿就行,年轻人要不琢磨点儿正事儿没啥出息。你也别着急别上火,困难是暂时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凡事想开点儿,对自己要好一点儿——这也是我的座右铭。”
12.何香珍家 面色苍白的金家元轻缓地进屋。客厅里,正和金柳看电视的何香珍回头瞥了他一眼,习惯地翻了翻眼皮:“又喝那死样儿!” 金家元无神的眼光掠过她们,不声不响地挪进大屋,一头倒在炕上。 金杨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父亲,继续忙着给女儿换尿布。 金柳不安地对何香珍说:“妈,你去看看我爸,我看他咋跟平常不一样呢。” “看什么看!死不死的呢,谁也别去看!”何香珍盯着电视不耐烦地说。
玉山背着小挎包兴冲冲的回来了,他向大屋瞄了一眼,回过身来问:“妈,我爸咋的了?”何香珍不屑一顾地:“在学校干了点儿活儿,喝多了。” 玉山一进小屋便丢下挎包,趴在炕上对襁褓中醒着的女儿说:“晨晨,爸爸这两天可想你了,你想不想爸爸呀?你告诉爸爸,妈妈想没想我呀——” “想你干啥!”金杨一扭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玉山望着她动情地:“昨天晚上我在招待所睡不着觉,给你写了一首诗,我给你念念啊!” 金杨淡然地:“不听,听不懂。你学的咋样儿了?” 玉山感觉扫兴,片刻,吹嘘地:“挺简单的,就凭我的头脑,一看就会,没啥难的,工具我也买好了,明天我先做个木头模子,好固定笔管——” 金杨再没了话题,躺在炕上伸了个懒腰。 玉山有一种被冷漠的感觉,埋怨道:“哎,我还没吃饭呢,你也不问问我。” “饿了自己去吃呗,咋的,还得我喂你呀?”金杨笑着说。 玉山叹了口气:“算了,不吃了,我在车上吃了块月饼,不算太饿。”隔着窗户,他见金家元头朝里合衣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不放心地:“咱爸咋的了?怎么那么躺着呢?我得过去看看——” 金杨厌烦地:“看啥看!他不总那样儿?睡觉!”说着起身拉上窗帘。 玉山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下来,脱去外衣。
客厅,何香珍与金柳仍在看电视,时常传来她们的笑声和议论声。 小屋,玉山躺在被窝里,对金杨说:“我好象听见咱爸下地了,听,在厨房喝水呢——” “我咋没听见呢!”金杨闭着眼睛,不以为然地说。 玉山不放心地:“喝完酒不能在那么热的炕上躺着,你应该叫咱妈给他挪一挪。” “你咋那么操心呢?”金杨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玉山失望地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子夜 大屋的灯突然亮了,紧接着传来何香珍惊恐的叫声:“玉山啊!玉山,快过来,快点儿过来,看你爸咋的了?”玉山从睡梦中惊醒,急忙跑到大屋,只见何香珍与金柳惊惶失措地守护在金家元的身旁。 何香珍语无伦次地:“这是咋的了?你快看看,刚才我翻身的时候摸着他了,手拔凉的,睡觉的时候我给他脱衣服还没事儿呢,没觉着咋的啊——” 金杨也撩开窗帘不安地望着。玉山摸了摸金家元的手,又扒开他的眼皮,惊讶地:“哎呀,我看够呛啊,瞳孔都放大了。”他立刻意识到岳父已经没有希望了。 何香珍一听这话,惶恐的眼里涌出泪水,“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我还看他喘气了呢,他咋就这样了呢?这可咋办哪?” 玉山定了定神,“快想办法送医院哪,有一线希望也得努力啊!”说着他拿起金家元的双手放在胸前反复做人工呼吸。 “快去叫你韩叔,叫他开车过来——”何香珍一边吩咐金柳说,一边猛敲邻居的墙。茫然失措的金柳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穿上外衣跑了出去。 “呼出的气味不对劲儿啊,时间太长了,抢救可能也够呛了。”玉山明显地嗅到从金家元体内压出的气息是一股霉变的馊味,也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肤已经下沉了,这说明金家元已经过世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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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列表(最新5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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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 |
永不言败 |
评论时间: |
2007/11/16 22:30:57 |
发布IP: |
58.245.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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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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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作品全部发完,请大家点评,时间仓促,多提宝贵意见!!!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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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9/21 20:22:07 |
发布IP: |
218.62.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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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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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剧本中的地名我猜想是延边地区吧?确实与我们的生活相近,如果将剧本的名字改一改是不是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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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评论人: |
路过人 |
评论时间: |
2007/8/26 20:02:34 |
发布IP: |
58.245.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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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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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主线有点太杂了,人物太多了,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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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8/19 21:54:04 |
发布IP: |
222.33.1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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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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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一直关注故事的发展,写得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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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评论人: |
匿名 |
评论时间: |
2007/8/10 9:34:13 |
发布IP: |
222.161.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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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 |
回复:缘是缘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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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
该剧很有地方民族特色,值得一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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