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暮与青春永驻（一）

李振平

娱乐圈是俊男美女的集聚地，如果不能青春不老，又何以长此吸引喜新厌旧的观众？又何以满足不断成长起来口味各异的追星者？

一时间，银屏上已然被大同小异的“锥子脸”、“烟熏眼”所覆盖，肉毒杆菌的加入让“冻龄”一词频繁出现。如果仅以美貌被复制与终止于某一时间段而骄傲，那么那些美人迟暮但是在观众心里却青春永驻的老牌女星只能慨叹生不逢时了。

如花美眷敌不过似水流年。纵然如今整容业趋于普及，化妆技术日新月异，再加上数码照片的可“ps”性，但在时光面前，自欺欺人又有何乐趣？

若要真正青春永驻，唯有把最美的时光留在影视作品中，这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本文试图通过几位绝代女星的经典巅峰代表作，来对此作一个佐证，更作一个记忆。

回首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影坛，人才辈出，美女帅哥如云，创意纷呈，佳作频出，是香港电影的鼎盛时期，也是影帝影后成长的黄金时期。张曼玉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员。

如今，媒体经常以捕捉到张曼玉疲惫憔悴的面孔和暴瘦的身材为乐趣，津津乐道地咀嚼来咀嚼去，乐此不疲。殊不知，这些肤浅的报道非但无法影响张曼玉在众多观众心中的形象，只能让人一次次想起“阮玲玉”，想起“青蛇”，想起“金镶玉”，想起“李翘”、“苏丽珍”……

《阮玲玉》是一部传记性电影，展示了影星阮玲玉的传奇一生。张曼玉在戏中既要“演绎阮玲玉本人”、又要“演绎阮玲玉所演绎角色”，除此之外，还要加入自己对影片的解读和对人物的理解，人物表演几个层次的不断交换，影片 “戏中戏”的表达手法，带给她很大的挑战和压力，极具高难度。

贾樟柯评价：“对演员宿命的认同，让她好像灵魂附体，这一刻我把她当做中国所有天才女演员的结合体。”

1992年2月，27岁的张曼玉凭借《阮玲玉》夺得柏林国际电影节影后，成为首位在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中获得演员荣誉的华语影星，这是华语演员首次依靠本土作品获得国际顶尖大奖。《阮玲玉》 是张曼玉立下的一座文艺高峰！

《新龙门客栈》是香港武侠电影的经典代表作，上映时引起很大反响，及至2010年徐克拍摄其续集《龙门飞甲》，足以可见它的影响力，不仅是观众，连制作者也对它念念不忘，只可惜再也无法重续辉煌。电影描述在敦煌大漠的龙门客栈上演的一场绿林好汉救助忠良后人，与东厂高手之间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张曼玉饰演一位以风骚市侩为表象，实则至情至性的老板娘。戏中的张曼玉将金镶玉风骚泼辣、风情万种、放浪形骸、傲气坚韧、义无反顾等特点完美融合于一身，塑造了一个无比经典的武侠形象。

导演吴思远认为：对 “阮玲玉”和《新龙门客栈》中“金镶玉”的成功演绎标志着张曼玉从一名普通演员晋身为实力派专业演员。

紧随其后的《青蛇》，更是张曼玉塑造的又一“青春永驻”的银屏形象。

电影《青蛇》翻拍自李碧华的短篇小说《青蛇》，吸取了小说全部精华的同时，又通过镜头画面全方位拓宽了小说中不易表达的意境。在成功地带给观众一场视觉盛宴的同时，更不由自主地带领观众走入一个心灵的拷问场。人和妖有何区别？情为何物？人间是否有真情？全片以青蛇的视角去探讨去发问，张曼玉妖娆魅惑又不失童心未泯，不谙世事又不失风情万种的五百岁蛇妖形象，永远地烙印在人们心中。还有片尾的那一滴泪，是为白蛇、为许仙、为法海，更是为自己而流。

从九十年代的鼎盛时期一路走过，个人感情的起起伏伏，并没有影响张曼玉对每作品的严肃性和对艺术的高要求，每部作品都精挑细选，这也是张曼玉努力坚守的原则。

2004年11月14日，美国《纽约时报》刊登文章《Why Isn’t Maggie Cheung a Hollywood Star？》（为什么张曼玉不是好莱坞明星），专访中张曼玉对于曾经谢绝《艺伎回忆录》、《007》、《X战警2》等好莱坞电影邀约给出如下理由：“如果我开始拍这样的电影，他们不会以我为荣，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在欺骗他们。我不希望半个世界的人觉得我在欺骗——我们有13亿人，而我在乎这个。有比拍好莱坞电影更值得我骄傲的事情去做。”

在张曼玉后期的作品中，唯有《英雄》中的“飞雪”一角显得单薄，在大制作的掩盖下，在服装造型动作设计上弥补了剧本本身的空洞。

相对较李连杰出演 “狼犬丹尼”，章子怡出演 《天启四骑士》中的变态杀人魔，张曼玉显然逃过了被名利所诱进而被所谓“大片”惨遭毁象的结局。

张曼玉坚守并捍卫了自己的艺术准则。

“我变得非常自卫并对自己的文化产生防卫意识，直到现在仍是如此。我接到过一些陈词滥调的中国角色的好莱坞电影邀约。这些我都不会接受，因为如果我真的拍了，我会觉得背叛了自己的人和自己的文化。”张曼玉在采访中如是说。

2004年凭借《清洁》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成为亚洲影坛首位戛纳影后。张曼玉因此既是第一位凭借本土作品获得国际顶尖大奖的华语演员，也是第一位主演西方影片获得国际顶尖大奖的华语演员。

这份对艺术和文化的坚守让她如所塑造的经典形象般，虽然时光匆匆流去，却不会因为容颜不在而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