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光灿烂

——三十年我们一同走过

杨正才

■       〔接上期〕

十一、鞍山电视台的金艳芝团队

提起鞍山台的电视剧，必然得提起以金艳芝为领军人的电视剧制作阵容。在广电局长里，若说起电视剧情结，非金艳芝莫属。年轻时发表过小说，写过散文，自调鞍山广电局任局长以来，出于对电视剧影响的重视，以及由自身的文学素养派生出来的电视剧情结，使她对创作、摄制电视剧格外用心。

除以《天涯情》、《银锁链》、《赵家屯的故事》、《清清辽河水》、《妈妈》、《如梦年华》、《千山有约》等剧，展示了她所领导的团队，在电视剧摄制上的业绩外，尤以倪萍、陈宝国主演的、控诉封建文化吞噬人性的长篇电视剧《大出殡》（后改为《悲栗情》）为代表，以振聋发聩般的感染力，彰显了鞍山台不凡的艺术实力。除行使局长职能外，独特的人生感受，数年的生活积累，促使她在主抓鞍山台电视剧生产中文思泉涌，一口气写出了意蕴悠远的《女经理出走》，具有哲理性、思辨性的《小屋子与大世界》，以及述说人生感悟的《雨竹》三部电视剧。

如果说从广电局长的角度，职务为她提供的行政舞台，足以让她的果敢干练，大刀阔斧的尽情展示的话，那么身为作家，她的细腻委婉，她的侠骨柔肠，乃至一个历经坎坷的成熟女性对生活林林总总的独特感受，无一不从她的作品中潺潺流淌、奔流宣泄。回首凝视，身居政坛，不偏执于仕途，不痴醉于权力，闲暇之余，借沁人墨香以抒怀，用如花之笔去言志，其超越与洒脱，着实令人刮目。

在金艳芝的电视剧团队里，有相当一批艺术骨干。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当属徐恩志、蔡长德、陆中成等人。

在长影厂、吉林电台当过编辑，搞过创作，后到鞍山电视台任文艺部主任的徐恩志，对生活一贯有着独到的见解和感受。这一点，既可以从他创作的《响铃公主》、《赵家屯的故事》、《妈妈》等电视剧里得到体现，更可以从他为多部电视剧写的主题歌的歌词中得到印证。如果概括起来说，出于徐恩志对人情、人性的深刻感悟，他创作的所有电视剧，其思想蕴含均以情感冲突凸现的话，那么他写的所有电视剧歌词，便是这情感冲突中泛起的朵朵浪花。

“红烛中我看见一缕白发，你多像我那慈祥的妈妈。肩头上披着日月星辰，脸庞上挂着满腹牵挂。”当他为长篇青春剧《如梦年华》撰写的这首主题歌，承载着淡淡的忧思，浓浓的情意，在屏幕上飘然而至之时，谁不会为老师燃尽自己、照亮别人的红烛精神所动容呢？情感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载体。用情感的载体，去扣击人们的心灵之门，从而使屏幕内外形成心理上的共振，当是徐恩志歌词重要的特色之一。既是编剧，又是词作家，这在辽宁电视剧圈内寥寥无几。

举止稳重、性格内敛的蔡长德，可称为鞍山台电视剧创作的元老。其1964年毕业于长春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科班出身的阅历，在全省也为数不多。像一座沉稳厚重的山，似一条川流不息的河。当他用自身的艺术积累和多年之所学，导演了鞍山台第一部电视剧《心灵的呼唤》之后，其创作灵感和艺术冲动便如泉奔涌。《赵家屯的故事》、《小屋子与大世界》、《雨竹》等多部电视剧，以鲜活的生活质感和浓郁的地域特色先后推出。如果说蔡长德在做人上推崇淳厚质朴的风格，那么按照“文如其人”的艺术规则，真实严谨便是他所有作品重要的艺术特色。

陆中成凭借自身写过诗歌、散文和话剧的文学功底，除作文学编辑外，鞍山台拍摄的《炉前工》、《女法官办案记》、《山里的故事》、《昨天，今天》等均由他出任编剧。身为编辑，又能编剧，完全出于他多年在创作上的积累。早年辽宁人艺演出的、在话剧舞台上颇有影响的剧目《人生在世》，便是他与著名作家陈屿合作撰写。

除上述主创者之外，摄像耿建、赵艺，剪辑沙维杰等具是鞍山金艳芝电视剧团队中的业务骨干。耿建作为鞍山台的主摄像，除在台里的多部电视剧有过实践外，他所担纲的重点剧目《悲栗情》，从现实主义的审美需求出发，在摄像风格的营造上，平实而不流俗，写意而不唯美。整部戏的画面，自始至终流淌着一股清新、隽永和凝练、厚重的艺术氛围。摄像赵艺亦以直播节目的摄像开局，以戏曲电视剧《加林与巧珍》，电视剧《天涯情》、《千山的呼唤》等剧体现出自身的业绩，赵艺在鞍山台电视剧摄像上亦属有建树者。沙维杰，一个从单一的技术型逐渐走向多面型的电视人，无论是录像、剪辑还是制片，各种不同的业务门类，他几乎都涉猎过。面对大量的画面素材，通过无技巧剪辑对生活原汁原味的还原，均使鞍山台的电视剧由于沙维杰的剪辑而增色添彩。

十二、抚顺台电视剧之路的苦苦寻觅者

提起市级电视台的导演，抚顺台的祁德恕着实是颇有个性的一位。宽阔壮实的体魄，敦厚执拗的性格，关东汉子的基本特征几乎被他体现得一览无余。凭着一条道跑到黑，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劲头儿，自从市委宣传部调抚顺电视台以来，先是自编自导电视小品练手，接下来便顺势导演电视报道剧。自觉游刃有余后，便乘势而上。从2集的《维纳斯出示的罪证》、5集的《潜流》、《秋天不仅仅是一片金黄》，再到14集的《光彩之路》、《关东魂》，一路走来，尽管在收获70多部（集）创作成果的同时，也收获了一身的辛劳和疲惫，但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谈起电视剧，他总是以一种壮志未酬的感叹而跃跃欲试。

　　与祁德恕同期的李瑞清，虽已离开辽宁回原籍多年，但在抚顺电视台任导演期间，为辽宁电视剧所做的付出人们却不应忘记。出身梨园世家，做过演员，读过“上戏”，在话剧舞台上早已显山露水的他，在抚顺台做导演时，一部处女作《看不见的死光》，便获了几个行业大奖。由此便顺势而上的拍摄了系列短剧《爱的故事》，以及《雨中》、《蝶之灰》两部电视剧。因其作品以情感底蕴丰厚，艺术韵味细腻见长，故被鞍山台看好，应邀导演了由金艳芝编剧的《女经理出走》一剧。虽然他在辽宁导的戏并不是很多，但提及抚顺电视台的电视剧，李瑞清应是当年的开拓者。

十三、本溪台的两位电视剧导演

1962年便从“上戏”话剧表演系毕业的韩夫，是本溪电视台为数不多的电视剧导演。评述韩夫的艺术实践，如果说由张良作总导演，韩夫任导演的长篇连续剧《破烂王》，从歌颂时代主旋律的层面，艺术地勾画了人们依靠勤奋、摆脱贫困、注重人才、变废为宝这一主题的话，接下来他所独立执导的《旋转餐厅》，则凭借镜头的叙事表意，用餐厅的旋转，寓意人生的复始。通过展示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中情感和理性的碰撞，传统和现代的交融，剥茧抽丝般隐现出珍重人生、善待家庭这一永久性的主题。

左鸿宝，1962年毕业于“上戏”话剧表演系。先是在冶金部艺术剧院、本溪话剧团做了几年演员，80年代初调入本溪电视台任导演后，调动多年的艺术积累，导演了《都怪这只鳖》、《女所长的世界》、《还是这片土地》等多部电视剧。艺术上他坚持以日常生活中普通百姓大量的审美实践活动为创作的切入点，在导演手法上，追求朴实无华的风格，是他苦苦的寻觅。

十四、鸭绿江畔的导演群

在电视剧摄制上起步较早的丹东电视台，有一个小小的导演群体。他们是张建堂、王琳、孟凡兵、张东挥、张学明、于德泽等人。

辽宁电视剧发展的早期，张建堂属丹东电视台的创始人之一。在任期间，担任过电视剧部主任、副台长等职。做领导工作的同时，热心电视剧导演的实践。1980年与辽台合作推出的全省第一部彩色电视剧《追求》，他便是导演之一。此后，辽宁在全国首次获奖的《首席法官》，以及《这里有杜鹃》、《在飘歌的密林里》、《绿灯亮了》等十几部集的电视剧，或独立执导，或联手合作，只要进入拍摄现场，他都以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在艺术上一丝不苟、孜孜以求。以李宏林编剧的《这里有杜鹃》为例，面对一个生活中的售票员，十几年如一日照顾残疾女青年的典型事迹。拍摄中，经导演采用隐喻、对比、抒情、烘托等手法的处理润色，使生活真实通过艺术思维的取舍过滤，随之提升到艺术真实的层面。由此，这里的“杜鹃”作为一种艺术象征，如火如歌，亦诗亦画般在屏幕中跃然闪现。

　　一个偶然的机会由体坛步入艺坛的王琳，作为丹东台的专业电视剧导演，凭借悟性和努力，十几年中王琳所拍的作品，或顺应社会发展的主潮，从道德和观念的层面针砭时弊，如《金钱的陷阱》、《女窑主》、《别怪我妈妈》等；或从哲理思辨的角度，表现国人文化心理的积淀，昭示灵与肉的搏击，如《人塑》、《荒野的回声》、《劫难情丝》等。30多部集电视剧在央视和省市电视台的播出，使王琳不但在艺术上日臻成熟，而且以醇厚沉稳见长的品格，亦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迹。

如果说张建堂的平和，王琳的内敛，使他们导演的电视剧在起伏跌宕中，不时显现出曲径通幽的韵味，那么军旅出身、火爆干练的孟凡兵所拍的作品，则在起落张弛中，充满动感和激情的演绎。《没有枪声的追捕》、《跨过命运的废墟》、《雪山魂》等剧，均从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韵律中，使人感受到视觉的冲击。自编自导的《无翅也飞翔》，通过对生活真实的艺术提炼，以及对无臂的孩子在艰难中挣扎奋起的真实描绘，使这部剧显现出超常的艺术张力。

张东挥所导演的作品则在峰回路转、娓娓道来中，展现出一定的文学底蕴。其自编自导的电视报告剧《冷姨》，以普通妇女冷淑梅收养帮教刑满释放人员的真人真事为素材，在屏幕中上演了一出催人泪下、撩人心扉的人间悲喜剧。无造作之矫情，无说教之流弊。于泪水与情感的交融中，将冷淑梅慈母般的情怀与人间大爱隐隐托出。通过央视平台的播出，冷淑梅的事迹不胫而走，张东挥在艺术上也独有所获。接下来张东挥所拍的连续剧《彩虹》，电视报告剧《这样一个女人》，也均在纪实文学与电视剧的融合上，作了可贵的尝试。

1959年便考入“上戏”表演系攻读的张学明，利用多年来在话剧舞台表、导演方面的丰富积累和艺术实践，到丹东电视台任电视剧导演以来，他所导演的《晨钟》、《纪美焕》等电视剧，多方面调动电视的表现手段，使自身的作品颇富艺术美感和生活韵律，由此也显现出在从艺之路上，他多年来的艺术积淀。

于德泽，作为90年代中后期丹东电视台的电视剧导演，其执导的《远山远水》、《无名也风流》、《悠悠一路情》等，均从艺术的层面，体现出他立足生活真实，崇尚自然流畅的导演追求。同时，恰如滴水穿石，其成果的取得，也与他上过大学，拉过大提琴，做过指挥，当过演员，搞过广播剧，再由场记到副导演直至导演，一步一个台阶依次走来的艺术积累，有着密切的关系。

十五、他在营口找到艺术上的归宿

　　1966年“中戏”导演系毕业的罗延权，一竿子分配到新疆某县城工作扎根。在天山脚下的建设兵团拍了些“革委会，雅克西”之类的东西之后，伴随十月里的春雷，在导演话剧《于无声处》、《报春花》的基础上，终于有机会拍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子规啼血》，并发行英美及港澳台地区。

　　当抓住机会调回家乡，在营口电视台任导演以后，《动心眼儿》、《金穗》、《粉墨情缘》几部戏下来，不但使圈内逐渐认识了老罗，尤其他所拍的《金穗》，以隽永含蓄的镜头语言，耐人寻味的题旨立意，一举获得全省1992年度单本剧一等奖，最佳导演奖。老罗奋斗多年，这一大奖，无疑是对他艺术造诣和导演水准的肯定。老罗在青年时期苦涩的年代经历煎熬，在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找到了艺术上的归宿。

十六、辽阳电视剧的苦苦打拼人

血性豪放的刘晓波，凭着对电视剧的钟爱和一股初生牛犊的无畏和倔强，在辽宁电视圈内东闯西杀。在电视剧的拍摄上，艺术冲动就像一架大马力的巨型发动机，促使他时常出于一种高速运转、欲罢不能的超常状态。先是小试锋芒执导了《暖冬》、《山魂》、《小城故事》等剧，随后，一气呵成的拍摄了诸多电视剧作品。如长篇剧《蓝城》中对企业家蒋畏安事业与感情纠葛的细腻描写，《三选村官》中对基层民主制度的艺术展示，《尘网余恨》中对官场性贿赂这一丑恶社会现象的关注与揭示等，均从不同的生活侧面，演绎了刘晓波多彩的艺术人生。

尤其意蕴悠远、精雕细刻的《暖冬》，从生命意识出发，对失足青年小雪在病中渴望解除劳教之后，作为一个正常的公民而死去的精神升华和影像意境的营造，更显露出刘晓波可贵的艺术功力。刘晓波的收获除自身悟性，很大程度上是靠拼命三郎的精神死打硬拼的结果。有谁会想到，当《蓝城》剧组在湖北长江岸边因资金缺乏而搁浅，内外交困之时，有人问导演兼制片人的刘晓波，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疲惫不堪的刘晓波竟回答：“一觉睡去永远不再醒来。”心态固然“消极”，但拍戏中诸多不可言状的辛苦和残酷，甚至悲壮的个中三味，只有他自己能够领会。

刘晓波取得的成果，还得益于以电视剧部主任刘善庆，屡获嘉奖的摄像逄德光，制片陈明等为骨干的团队的鼎力相助。正是辽阳台电视剧摄制的小小群体，成就了刘晓波在电视剧领域里的一番事业。

提起辽阳台的《大山的女儿》、《王罗锅卖海蛎子》、《深山有远亲》几部电视剧，人们自然会与导演夏春成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艺术院团出身并做过领导的他内向老成。到辽阳电视台后，先任综艺节目的导演，后涉足电视剧。除戏曲电视剧《王罗锅卖海蛎子》通过传统的舞台艺术形式，于丝竹管弦中，褒扬商品交易公平诚信这一道德准则外，其他两部剧均取材于现实生活中的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并以纪实性的艺术风格诉诸屏幕。尤其是《深山有远亲》，将辽阳率先实施党政干部通过结对子，扶持弱势群体的举措，用艺术形式传播于世，为后来全社会展开的大规模的扶贫献爱心活动拉开了序幕。

综上所述，各市电视台这支为数可观的导演群体，在我省电视剧起步期所拍的这些作品，放到今天的电视剧商海中加以审视，或许显得单薄弱小甚至微不足道，但同任何事物的发展一样，没有初始就没有高潮，初始永远是高潮不可逾越的阶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