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5-1 夜,黄鹰卧室,内。
黄鹰躺在床上沉睡。突然做了个梦。
她先是梦见几个浑身长毛,头发拖地的妖女人,伸着长指爪抓胳膊扯腿地把楚南雄抢走了,而后又见几个男人将他剥得精光,放在火堆上烤,像烤全羊一样,再后来竟用刀将他一块儿一块儿分割了下酒。最可怕的还是,他们硬是把一块肉塞到她的嘴里,她拚死命地往外吐,楚南雄却在地上一打滚儿活了,见了她也不说话,扑上来就死死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只听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喊个不停,猛然翻了一下身,却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窗外泛着星光,夜越来越深沉。
5-2 日,黄鹰卧室,内。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黄鹰脸上。
她一乍醒来,拿起床头上的手表看了一眼,见已是半晌午了。
她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又用手轻轻敲了几下。
昨晚儿,几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中间虽然长长短短地睡了几小觉,但都是在做噩梦。其中一个梦最令她胆战心惊,乃至现在脑瓜仁儿还往外冒冷气。
黄鹰趔趄身子靠在床头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盒晃了晃,见里面仅剩几支了,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装满了烟蒂的烟缸儿,心烦意乱地点燃起一支烟。
她使劲儿咽一口唾沫,感觉一下自己的嗓子是否还能承受得住烟熏火燎?她不顾嗓子又干又燥隐隐作痛的难受,将烟放在嘴上狠狠吸了一口,随之口鼻便喷云吐雾起来,但精神上却似乎镇定了许多,她边吸着香烟边不由自主地想着心思。
倏地,她翻过身去,从茶几上拿起了手机,开机,按电话号码……
5-3 日,南洋公司,内。
赵君义推门走进办公室,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一阵阵的铃声,赶忙紧走几步拿起话筒:喂,哪位?
电话里空音了好久没有回声。
赵君义禁不住催问:哪位啦?说话呀!
电话里黄鹰有气无力地:君义,我……
赵君义:啊!鹰——不,董事长……
电话里黄鹰厉声:算啦,算啦,又来这一套,酸不酸呀?!叫我拿你怎么好哩?说你两句,就这假模假样儿,哪像个男人!
黄鹰明显很烦,赵君义一听就明白,她这又是在为楚南雄闹心呢。
但他却仍装糊涂地问:有什么事儿,我听着呀!
电话里黄鹰:公司里没事吧?上午,嗯……我就不过去啦,你在那盯着就行……唉!哎?我说,阿雄还没有一点消息是吧?
赵君义拿着话筒想了想,掩饰不住自己迟迟疑疑的心态,吭吭吃吃地回答:倒也不是,有倒是有一点儿……
5-4 日,黄鹰卧室,内。
黄鹰呼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叫道:君义,你这是啥话呀?怎么个倒是有一点儿?究竟怎么回事儿,他人在哪儿?是死是活?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电话里赵君义不禁有些慌乱,他知道闹不好黄鹰又要发疯了。
赶紧陪着小心,柔声细语地:看你,别发火呀,我这不正要对你说嘛……真的呀,我也是刚刚了解到的啦!
黄鹰:好啦,别废话,究竟怎么回事儿?!
电话里赵君义:我好不容易托人从机场售票登记处查到,一个月前有个叫楚南雄的乘客,搭乘南海至丹城的客机,到达目的地也是丹城!
黄鹰:那,会不会是重名?
电话里赵君义:我仔细查问过了,身份证号就是阿雄本人的。
黄鹰:啊,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里赵君义:这,我还没来得及……噢,你看哩?
黄鹰:好吧,你在公司等着,我马上过去,我们见面再研究!
黄鹰匆匆下床,连跑带颠去洗手间,迅速穿好衣服,草草关照了一下脸面、服饰,便咚咚地跑下楼,去车房驾车……
5-5 日,新开电子游戏厅,内。
齐震、夏天明和楚南雄三人合作新开电子游戏厅一片繁忙景象。
楚南雄带领几个兄弟将新到的游戏机卸包、安装、调试,布置到房间各处。
夏天明正指导两个技术人员赶着编制新程序。
齐震手里衔着香烟,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不时地发出一些指令。
5-6 日,海滨公路上,外。
黄鹰驾驶宝马跑车飞速地行驶着。
一路上,楚南雄那帅气袭人的脸庞不住地在她眼前闪现,昨夜的噩梦影像也不时萦绕在她的心头。
镜头叠现:楚南雄的形象及昨夜的梦境。
她简直有些疯狂了,玫瑰色跑车像一条迷人的彩霞,在海岸线上飘过……
5-7 日,南洋公司,内。
黄鹰匆匆走进大楼,所经之处,员工们纷纷站立问候,黄鹰只轻轻点头并不停留。
5-8 日,黄鹰办公室,内。
她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见赵君义已在她的大写字台上摆放好一张大幅地图。
她走至近前,赵君义便指着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接壤处的一个小红点儿:这就是中朝界河鸭绿江,号称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丹城市就在这里,阿雄现在就在这儿!
黄鹰即刻俯身下去观看,一边看一边咕咕哝哝:他去那儿干什么?
赵君义:可能是去旅游了吧?噢,近些年那里的旅游搞得挺火,据说那里气候,山水挺美,号称东北小苏杭,又有鸭绿江朝鲜边境游,赴朝旅游等项目……
黄鹰:那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呀,无论如何也该有个信啊!
房间里一阵寂静。赵君义默默站在那里,许久也没言没语。
黄鹰默默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地:君义,你说,会不会真出啥事了呢?我昨晚上可没做好梦!
赵君义极其坚定地批驳她:你几次提这样的问题,我都没好意思说你,这怎么可能啊,你真当他是小孩儿呀?一个堂堂的大男人,大学生……再说,你也没太难为他嘛,没有根据啦!
黄鹰:那他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儿音讯?
赵君义久久默不作声。
黄鹰心里愈发惶惶,禁不住激动地:我立刻就飞过去,今天下午就走!
赵君义:别发疯啦,你到那儿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个搞法?再说,究竟他在不在那里了也难得知,你想,他那么个大活人能老在那一块地方呆着吗?要是旅游,这阵儿还不早跑别处啦呀!依我之见,你还是再耐心等等,实在不成,我派个小弟过去打探打探,看看有哪家旅社接待过阿雄,然后……
黄鹰再次被赵君义说得没了主意,不由得自言自语:你说得也是,我自己胡乱跑过去,没有半点信息和目标,只能是没头苍蝇瞎撞一通,要不,你就派个人去?
赵君义蓦地瞟了黄鹰一眼,见她一副憔悴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潮!但他却坚忍地压抑住不使表现丝毫……
见黄鹰仍在沉思,赵君义轻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遂从黄鹰办公室退了出来。
5-9 日,洗手间,内。
赵君义走进洗手间并不去解手,而是走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冲洗起自己的头和脸来,好一会儿,方才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儿,又在洗脸镜前认真整理好自己,才跟没事似的走了出来……
5-10 日,新电子游戏厅,外。
门庭上悬挂着大幅红标:三义合作新场开业大酬宾。
墙上张贴着红红绿绿的彩报和宣传画。
一群年轻人和学生模样的孩子们好奇地围在门前观看。
一些服务小姐在人群中赠筹码。
音箱里反复播放着“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一阵鞭炮声响过,人们呼啦一阵涌进场子里。
5-11 日,拘留所提审室,内。
大年、孙佳分别坐在审讯桌前。
旁边一把椅子上坐着那位外地工头。
夏天亮被看守人员押送着走了进来,在对面受审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工头呼地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夏天亮:就是他,就是他!
夏天亮惊疑地看了他一眼,大眼皮翻了翻没吱声。
大年:夏天亮,你到底收了五万还是五十万?
夏天亮陡感愕然:我……
工头:订合同时,我亲手将五十万交到你手上的!你敢抵赖?!
孙佳:夏天亮,看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咋竟干糊涂事儿?事儿都认了,干啥还在钱数上打埋伏?
大年:这叫利令智昏,可笑!
夏天亮:我,我……哎呀,我确实!
一双鼓溜溜的大眼睛转得越发快了。
大年猛然大喝一声:夏天亮,你到底认不认账?!
孙佳柔声细语地:抵赖只能加重你的罪刑……
工头哭哭唧唧地:那钱可是俺们大伙儿凑起来的吃饭钱哪!
夏天亮突然使劲儿用拳头砸起了自己的脑袋……
大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汉做事好汉当!快说,到底是多少钱?
夏天亮头深深埋在膝盖上,像蚊子似的嗡嗡着:是,是呀,五十万!
孙佳:钱呢?
夏天亮猛然抬起头来:钱用于做边贸生意,都让外国人给骗去了!
工头一腚坐在地上:哎呀,俺得娘哎,这可叫俺没法活啦!
工头哭喊着,突然一高蹦起来,冲上去厮打夏天亮……
5-12 日,新电子游戏厅,内。
果然不出所料,新设备一上去,新场子一开张,立刻气象万千!
成帮成群的人在机台上玩着,有人走了,有人进来,场面十分红火。
两位管理人员对几位“特殊顾客”不住地指点着什么。
吧台前,夏天明正和一位老赌友儿得意洋洋地交谈着。
夏天明:我这种新型设备,表面看去只是一种普通游戏机而已,但实际上却有两种功能,另种博彩功能需要管理人员指点才可知晓。赌场管理人员教不教哪位客人,是需要经过考察之后,觉得哪位客人有赌资又愿意赌,才会向其透露,并且在实施方法上,局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赌博!
老赌友儿:啊,啊,这在当前,政府大力扫除黄赌毒的形势下,很是有一定的欺骗性呀!哎呀,夏哥,高人哪!
夏天明:可不是呗,你看看其他场子哪有我们这儿红火?你看得起大哥,就过来玩儿吧!我让兄弟们多给你赠些筹码!
老赌友儿:好哩!谢谢夏哥……
5-13 日,拘留所,外。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拘留所门前。
夏天明、夏天丽兄妹俩从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裹走进拘留所。
5-14 日,拘留所会见室,内。
兄妹三人坐在会见室里的谈话窗口前。
夏天亮脸上充满了凄苦:哥……
夏天明一脸复杂的表情:亮子啊!可让你受苦啦!
夏天亮:哎呀,哥,你咋才来呀?简直没抗啊……
夏天明:啊,哥对不起你,可你马上就熬到头儿啦!
夏天丽:亮子哥,天明哥今天把钱都交啦,还向公安局交了罚款,你马上就可以出去啦!
夏天明:现在正在办手续,估计也就明后天儿吧!
夏天亮异常惊讶地: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夏天丽:天明哥要发大财啦,他……
夏天明冲天丽:哪那么多废话!
夏天亮:这就好,这就好,哥,你太厉害啦!
夏天明:嗯?哥啥时候说话没算数过!
夏天亮:是啊,是啊,要不我和天丽俩咋能这么崇拜你呢!
夏天明:噢,我还给你带了点儿吃的东西和烟,刚才放在管教那儿,一会儿他们能给你。
夏天亮:那你们俩就回去吧……
夏天明:好,我那边还一大堆事儿,等你出来,咱们再好好唠,哥在中联大酒店给你接风!
5-15 日,一组新电子游戏厅生意火爆的气氛镜头
一家家新电子游戏厅粉墨登场,遍及全市各个角落。
家家游戏厅门庭人来人往,厅内座无虚席。
众人纷纷在吧台前买筹码。
吧台后服务小姐不断将钱一捆捆地打包。
画外音:
这简直就可以说是在用扫帚扫钱,火爆时就好像在印刷厂里印钱。开始是每天几万几十万进账,随着人气不断旺盛和营业额不断攀升,每天则有一二百万进账,眨眼仅个把月时间,就收账数千万,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眼见就要突破亿元大关!
画外音结束。
5-16 夜,鸭绿江大酒店客房,内。
某日午夜,夏天明和楚南雄俩人刚刚从各处巡场回来,正欲洗洗涮涮上床睡觉,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个不停。
夏天明心中不禁一惊,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从猫眼孔里向外看去,发现一个在下面看场子的绰号叫屁驴子的小弟正气喘吁吁站在门外。
他心存疑虑地正要发问,却听那人焦急地悄声叫道:夏哥,楚哥快开门,不好了,我的那个场子刚刚被警察给抄了!
夏天明赶紧打开房门,把屁驴子让进屋。
屁驴子一进屋,便哀哀地哭诉开了:刚才,我们刚刚点完款项准备关门儿,突然有一帮检查人员冲进场子来,把一百多万现款和咱们场子里的人,还有一些赌客都统统带走了。我这是头脚去街面上买盒烟,才侥幸躲过……
夏天明不禁警觉起来:你赶紧想办法躲一下,今晚最好不要回家,待明天弄清情况再说!
楚南雄问屁驴子:你跟没跟震哥联络?
屁驴子:我联系不上震哥,他手机一直关机!
夏天明:那你就先去吧,赶紧找个地方躲躲,震哥那儿你就别管啦,我想办法通知他!
屁驴子一出房门,夏天明便急促地:阿雄,咱俩赶快撤!
楚南雄边收拾东西边迟迟疑疑地: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这小弟为何不给我们打电话,却直接跑到旅馆来?!
夏天明:先别管那么多啦,赶快躲躲再说!
楚南雄仍然有些迟疑和疑虑:除了刚才这个小弟,场子其他人员还有谁知道我俩住的地方?
夏天明不禁愠怒:阿雄,你咋变得这么啰嗦,我叫你走,你就赶快给我走!
说着急三火四地过来帮楚南雄收拾行李。
5-17 日,五龙山别墅,内。
一间屋子里的两张床上,分别躺着夏天明和楚南雄。
夏天明仰靠在床头,使劲儿地揉眼睛,不断地打着哈欠。
手脚朝天地躺在另张床上的楚南雄仍在酣睡中。
夏天明冲楚南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电话,开机,按通话键。可齐震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不禁自言自语:震哥也一定是躲起来了,可无论咋危险总该给我和阿雄通个电话才是呀!他是负责安全的啊……
转而夏天明又不禁恨恨地骂:这帮狗崽子,拿了黑钱也不办事儿,为了保证场子安全,内线关系方方面面是按红利比例拿了钱的呀,啥小数啊?简直让他们发啦!
夏天明侧脸看了楚南雄一眼,见他还在熟睡,不禁自语:到底是年龄小,心思少,睡眠好,真叫人羡慕!
他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见外面阳光很灿烂,突然想去户外透透新鲜空气,便起身披上睡衣,趿拉上拖鞋下了床……
5-18 日,五龙山别墅,外。
这幢坐落在风景区内的山中别墅,是一个环境极其优雅而又隐蔽的所在,系丹城一位有名的建筑商的私宅。后来这位房地产大鳄去了国外发展,便将这幢别墅交由风景区代为管理,而这位风景区主任恰是夏天明的老铁。夏天明几次遇事儿都是躲到这里而逃过了劫难!
夏天明推开楼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伸胳膊支腿地抻开了懒腰,立刻觉得浑身舒服多了。他挺胸收腹,昂首而立,举目向远处眺望,只见群峰叠嶂,岩石、松柏峥嵘,沟壑、山川纵横交错,真是气势磅礴,景象万千,虽时值中秋,树木草丛仍是一片苍绿……不远处,山鸡、小鸟交替争鸣,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妙不可言!
夏天明极少有这样的心境,今日偶得更是惊喜快慰。但只一刻,他就又被另一种甚是阴暗的情绪笼罩住了。
夏天明想着想着,不禁冒出了一头冷汗,他踅身回到楼中,一边往房间里奔,一边有点失声地叫:阿雄!阿雄!快,快醒醒,大事不妙啊!
5-19 日,五龙山别墅,内。
楚南雄呼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啊?警察来啦?!
夏天明哀痛地:警察倒没啥太可怕呀,大不了进去蹲几天,我说咱们的钱,钱呀!
楚南雄不解地问:钱怎么啦呀?不就那百八十万吗?让他们收就收去了嘛!
夏天明愈发焦急甚至气急败坏地哀叹:咱俩所有的钱可都在震哥一个人手里啊,他现在又联系不上,不知躲到哪里去啦呀!!
楚南雄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儿紧张:怎么?你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嘛?!
夏天明情绪愈发有些哀伤地:何止是危险啊,弄不好恐怕真就出问题啦!
楚南雄: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夏天明:你想想,出了这么大乱子,事前竟一点儿信息都没有?联合检查组涉及公安、工商、文化市场等部门,这么多部门竟没有一个内线人透出点口风来,齐震是不是将那笔活动经费黑贪了?不然……
楚南雄:哦哟,叫你这么一说可麻烦啦!我们合伙的那一大笔巨款现在可都还在齐震一个人手里呀!哦哟,几次说要分钱都因各种事情太忙耽搁了……有两次说分钱,也都是因为齐震的缘故而没分成啊!
夏天明:哎呀,也是赚钱赚疯了,只想凑整一个数儿,突破亿元大关再分……我的妈呀,齐震这个人是很贪婪的,又心狠手辣!我怕他……
夏天明心痛的不敢说下去了。
楚南雄:他敢?我们哥仨可是盟过血誓的啊!
夏天明:哎呀,阿雄,你还是太年轻太重义气了,哪会知道震哥这种在黑道上混久了的人哪,你想,齐震他要是不黑不毒,能当上黑社会老大吗?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你看吧,昨晚上那桩事儿,肯定有预谋……
夏天明说着,说着,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脸上不住滚落下来。
当他意识到这笔巨款可能不翼而飞,简直要灵魂出窍了,这可比他的命都重要啊!要不是他天生意志够坚强,怕随时都会晕倒在地,他使出全身解数努力地支撑住自己,才得以没能瘫软在地上。
楚南雄见夏天明脸色煞白,不禁关切地问:夏哥,你哪儿不舒服?……哦哟,你别太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最要紧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被楚南雄这么一说,夏天明的大脑仿佛清醒了一些,他禁不住感慨地:说得是,事情到这份上了,光急有啥用?要认真研究对策才成。首先要把事情搞清搞准,如果齐震真的这么黑毒,就是豁出命也要和他拼到底!
楚南雄走上前去抱住夏天明的肩头铿锵有声地发誓:夏哥,你听着,如果齐震胆敢背信弃义,独吞这笔巨款,我楚南雄今生便和他不共戴天,就是向我那女人低头,也要报仇雪恨,夺回我们的钱财!
夏天明听了甚为感动,他反过手来将楚南雄紧紧抱在怀中,俩人默默相拥在一起。
忽然,夏天明像想起了什么重大事情似的,将楚南雄的肩膀放开,转身从放在床头的皮包里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吴为的电话,随后又给天丽打了电话……
5-20 日,天丽桌球城,内。
夏天明打来电话时,天丽和吴为正巧在打球儿。
吴为:这几天采访写作搞得浑身酸痛,脑子混浆浆的。
天丽:你不会忙里偷闲来换换脑子啊!
吴为:对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吴为听到自己的电话铃声,赶忙拿起来接听:啊啊……
吴为接完电话,刚想向天丽说些什么,天丽的电话也接着响了起来……
俩人接完电话后一碰头,知道天明所求他俩是一回事儿,俩人核计了一下后,便分头给相关朋友打电话。
天丽给方剑打了电话,求他帮忙了解一下,想从警方那里获取一点真实消息。吴为则给文化和工商局两位局长通了电话,从新闻报道线索方面欲套出点儿内情。
然而,各方面回答却都是根本没有此事!
吴为和天丽当即给夏天明回电话说明了情况。
5-21 日,风景别墅区,内。
夏天明听着天丽和吴为的电话,脑袋立刻变得老大,他只觉眼冒金花,胸口一阵恶心,随即哇哇呕吐起来。
楚南雄一边给夏天明捶背,一边好言劝慰:天明你不用上火,事情这不搞明白了嘛?咱们马上行动吧,找他妈的齐震算帐去啊!
夏天明吐了几口,一边拿水漱口,一边呜呜噜噜地:阿雄你咋突然变得这么简单了呢?他齐震既然敢这么做,那是早预谋好啦,就凭咱俩个赤手空拳就能找他算帐?再说,咱上哪找他去呀?他这不早躲起来啦吗!
楚南雄气急地跺脚道:那我们也不能干挺着呀,既然确实消息证实检察部门根本就没抄过什么场子,那我俩也不用躲着啦,我们赶快去各个场子走走,再去齐震公司打探打探,看看能否找出点什么破绽,总比这么干着急好哇!
夏天明频频点头,俩人立刻收拾穿衣服,准备下山。
5-22 日,丹城闹市街头,外。
夏天明、楚南雄俩人驾车从这个场子转到那个场子,又从这个场子跑去另一个场子,车子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从这个楼洞转进那个楼洞,跟走马灯似的。连续跑了五六个场子,见各个场子都照常营业,并无任何异样,只是不见齐震和他贴身人的影儿。
最后,赶在下班前,他俩将车开进了齐震的老巢——丹城电子游戏公司。
5-23 日,丹城电子游戏公司,内。
这里是齐震对外办公的场所,公司财会及办事人员日常在这里办公,齐震偶尔也会在这里出现。
夏天明和楚南雄挨个屋子窜个遍,几乎所有的人都声称这两天一直未见过老板。
只有公司财务主管,一个被齐震喊作老舅,平日里神秘兮兮,外人很难接近的一个老人向他俩透露:最近,工商、税务、公安、文化市场管理等部门的人都在找齐震,他大概跑哪躲起来了吧?
5-24 日,丹城电子游戏公司,外。
夏天明、楚南雄俩人沮丧地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楚南雄:跑了这大半天也没见到齐震的影儿,不知你怎么样,我是又饥又渴啊!
夏天明:可不是呗,咱俩快一天没吃东西啦,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再说吧。
楚南雄:咱们去哪?
夏天明:你看!
楚南雄:我看还是去鸭绿江大酒店吧!现在也不用怕谁会找上门来——再者,那儿的环境我已经熟悉了!
夏天明:也是为了燕燕来来去去方便些吧?
俩人坐进车里,夏天明驾车向鸭绿江大酒店驶去。
5-25 傍晚,鸭绿江大酒店咖啡厅,内。
楚南雄见夏天明一时没有心思去吃饭,便提议径直来到咖啡厅。
俩人分别要了茶水、咖啡和意大利米线,边饮边吃边聊,话题自然是离不开眼前这档子天大的事儿。
咖啡厅里人较往常似乎多了一些。说起机密话不是很方便。涉及到关键词语,俩人便用意会和哑语之类的方式交流。遇到重要人名和姓更是不敢流露只言片语。他们深知,丹城太小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就跟一个大镇子差不多……
由于俩人的表述方式和诡诡秘秘的眼神儿,使他俩显得怪怪的,自然不自然中却引起了个别人的关注!
隔他俩座位不远处独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夏楚二人而坐,却不时侧耳偷听,他佯装边喝咖啡边看杂志,但精神却一直在夏、楚俩人身上……
楚南雄:天明,我看这事儿大原则是铁定了,百分之百的大阴谋!
夏天明:现在想想,他就是这种人……哎呀妈,阿雄,现在后悔死了!当初鬼迷心窍,只想着要把事情搞大,赚大钱,可没想想,啥人都是可以合作的吗?结果,害了自己不算,还连累了你……哎呀呀,别提我这心有多痛啦!
楚南雄:天明,你别光心痛啦,现在关键是得想出挽救的办法!噢,退一万步讲,就是钱拿不到,但这气得出,这仇得报啊!
夏天明整个身子趄依在茶吧椅上,一头油亮的长发垂在脑背后,消瘦清癯的长瓜脸仰对着天棚顶灯,两眼紧闭着,半晌,不出一声。他这副表情冷眼看去,仿佛一个沉迷在梦中的失宠女人模样……
楚南雄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不禁对夏天明的性格和意志产生了质疑!
猛然,夏天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坐椅上蹦了起来,表情恐怖,眼冒凶光,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操他祖宗,非干死他不可!
楚南雄不禁一愣,随之迎合地赞叹:夏哥有种,横竖不就一条命嘛?古人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就不信没人能玩得了他?!
夏天明倏然又阴幽地反劝楚南雄:不过,也别太激烈了,非到万不得已……咱们俩得千方百计,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钱财搞到手才成,否则,就没有太大意义啦!
楚南雄发现夏天明态度转得特别快,但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便也赞同地说:那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们就全力以赴想办法吧!
夏天明: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见到那个倒霉蛋儿!
楚南雄:这当然很重要,可你思考没思考,见到他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拿到钱?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会轻易就把钱给我们吗?否则——
夏天明听着不禁频频点头,当即沉思不语了。
楚南雄进而:这是个大课题,必须通盘考虑!
夏天明想:这小子人虽然年轻,但到底是个大学生,非平庸之辈!
俩人不禁都陷入沉思之中……
忽然,邻座那位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子几步走到夏、楚二人身后,并伸手一把抓住了楚南雄的肩膀。
楚南雄猛然抬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5-26 傍晚,某旅游胜地,外。
齐震在司机、贴身保镖和两个女孩儿前呼后拥下正玩得兴致勃勃,突然却像发了神经病似的定定站在那里不动了。
半响,只听他对身边一个保镖:去,找个僻静地用你的手机给屁驴子打个电话,问问那俩家伙有啥动静?
那保镖立即离开众人。在一棵没人的大树下拨通了电话。
5-27 傍晚,练歌房,内。
正在一练歌房撒欢儿的屁驴子,猛然听见手机响,赶紧撒下怀中的小姐拿着手机跑出来接听。
只听他对着话筒得意忘形地喊:啊,告诉震哥让他放心吧,我这一直老盯着哪,只前天晚上俩家伙被我吓跑后,再没见到他们的踪影儿,估计早尥岗了,现在也许正在哪旮旯趴窝躲风头呢……
5-29 傍晚,某旅游胜地,外。
众人听了保镖的回话不禁哈哈大笑。
俩美女:震哥,尥岗是啥意思呀?
司机:你俩也太嫩了,尥岗就是跑了呗!
保镖:一般都是指牲口!
俩美女禁不住笑弯了腰。
齐震眨巴眨巴了几下三角眼,突然“哈哈”地狂笑了起来。
自鸣得意地:操,夏天明什么小诸葛?想跟我斗?想从爷这儿拿钱?哪那么容易?看我咋玩死他!
齐震说着,笑着,末了,一甩响指儿叫道:走,咱们再玩儿两天打道回府!
一行人呼呼隆隆坐上一辆奔驰大吉普飞驰而去。
5-28 傍晚,黄鹰办公室,内。
黄鹰正伏案批阅文件,赵君义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黄鹰抬头举目询问:你还没走?
赵君义匆匆几步走到她面前:阿雄找到了!
黄鹰不禁惊异:昨天不是还说有信儿却又给跑掉了嘛?!
赵君义:是呀是呀!昨天阿季确实来电话说,他在酒店里查到了阿雄住宿和刚刚结帐的记录,但今天晚上,他又在这家酒店里见到了阿雄,并且,我刚才已和阿雄直接通上了电话!
黄鹰:啊?当真呀!他人现在何处?能直接联系上他吗?!
黄鹰不自禁地从座位站起来,情绪异常激动地:快,把他电话号码给我,我要立刻跟他通话!
赵君义:我已存在手机里了,我给你拨通,你来听吧!
边说边按下通话键。
黄鹰一把从赵君义手中拿过手机,立刻贴紧在耳朵上,屏声静气地等待电话传来声音,不知为什么,她心房竟止不住突突地跳!
电话里刚传来一声熟悉的“喂”的声音,她的眼泪便差一点儿流了出来,但却心一横强抑制住了。
她良久没能回出话来,直到对方又连续“喂,喂……”了好几声,她才从嗓眼儿里挤出了几个单词来:阿雄,你知道我是谁吗?!
电话里半晌没了动静,空气紧张静谧的像死的一般。
黄鹰:阿雄,不知道你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你……耍够了没有?!
电话里楚南雄:鹰子姐,是,是你啊?哈,不好意思,让,让,让你……
黄鹰:让我什么呀?不愿说就免了吧……哦哟,小犟驴儿,还没跑够吗?啥时回来啊?!
电话里楚南雄:鹰姐,我遇到麻烦了,怕一时半晌走不了。
黄鹰:啥麻烦嘛?快给我说!
电话里楚南雄:一言两语说不清,你问君义哥吧,我都详细告诉过他啦!
黄鹰:究竟是什么事?你给我说个大概嘛,想急死我呀!
电话里楚南雄:我让人给黑去了一大笔钱,有,有……两三千万哩……
黄鹰:哦哟?你,你哪来那许多钱?!
电话里楚南雄:和朋友一起搞博彩赚的嘛!
黄鹰:啊,你不用细说哩,细情我再问君义,你只跟我说,能不能赶快先回来一趟,我,我……
黄鹰突然声音有点儿哽咽,眼泪断线珠子似的撒落下来。
镜头转换:正在打电话的楚南雄,仿佛感觉出来了似的,也禁不住一阵伤感,半晌他悄声地对着话筒:不跟你说了,挂了吧,我这边把事儿处理处理尽快赶回去!
镜头回转:
黄鹰禁不住抽泣了一下:好吧,等我问问君义详细情况再说,不行我带人过去一趟!
电话里楚南雄:好吧,那我先关机啦?! 黄鹰:关啦,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