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4-1 日，电子游戏厅，内。

楚南雄异常兴奋地去吧台兑现第二个百万大奖，没想到却被碰了一鼻子灰。

值场主管阴沉脸：先生，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多现金了，需要设法从外面调现金过来，请您等等吧！

　　楚南雄信以为真，便耐心等着，还自言自语天真地：也好，也好，待下一个一百万一起拿也成啊！

夏天明当真再次将机器砸爆，又拍出了一个一百万大奖！

当这第三个百万大奖数字刚一显示在电子屏幕上时，夏天明异常激动地张着嘴，还没待他喊出口，便一头扎在了机台上昏了过去……

楚南雄抱起夏天明的头，急切地呼喊着：天明，天明，你怎么啦？你醒醒！你怎么啦！

赌场员工也不约而同地围上来，有人大喊：快打120！快打120！

　　 4-2 日，医院急诊室，内。

　　 医生给夏天明做检查。

　　 楚南雄焦急地问：大夫，他这是怎么啦？有危险吗？

大夫：他这是过分疲劳和极度兴奋导致大脑缺氧所至，并无大碍。

遂配了针液给夏天明打上滴流。

楚南雄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他赶忙走到门外接听……

4-3 日，医院急诊室门外，内。

楚南雄刚把手机放到耳朵上，电话里便传来了萧燕儿急促的声音：喂，阿雄吗？你咋才接我电话呀！

楚南雄：哦哟，可别提啦，天明哥刚才在游戏厅昏倒了，我刚把他送到医院里来！

电话里萧燕儿：天明哥他咋啦，咋啦？

楚南雄：嗯，没大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电话里萧燕儿：那我过去看看他吧！

4-4 日，出租车上，外。

萧燕儿坐在出租车上给萧飞飞打电话：姐，天明哥……

4-5 日，原夏天公司办公室，内。

夏天亮正与女职员坐着聊天，突然有两位警务人员推门走了进来。

夏天亮急忙站起来迎接。

一警员问：请问夏天亮先生在吗？

夏天亮：啊，我就是。您？

警员：嗯，这里有份通知，你签个字！

夏天亮接到手里，匆匆扫了一眼，急忙拿起笔在上面签字。

女职员热情地倒水、让座，两位警员客气地告辞。

4-6 日，医院急诊室，内。

吴为、天丽、萧飞飞和萧燕儿一起聚集到夏天明的床头，见他仍在昏睡中，但并无异样。

　　突然，夏天明从昏迷中醒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扫视了大家几眼，猛然挣扎着欲爬起来，嘴里并不住地竭力大呼小叫：啊？我的钱呢？我那三百万在哪儿？！啊呀！啊呀！阿雄，阿雄，快把这两百万也都给我存上！

　　楚南雄踌躇片刻，随即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到夏天明手上：夏哥，一百万在这卡上，我已存好了……那，那二百万怕有问题，他们说场里暂时没有钱，需外调款，要我们等！

　　夏天明：什么？什么？啊？！操他祖宗，他们想赖账呀？！啊呀，咱们走……他妈的，敢不给钱今天老子就跟他拼了！

夏天明不顾众人劝阻，疯狂地拔掉针头，从病床上爬起来，趔趔趄趄地冲出门外。

大家苦劝不住，只好搀扶着他一起从医院里走出来。

4-7 日，医院大门前，外。

刚走到门前，夏天明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他慌忙拿出来接听。

夏天明：喂，哪位？什么事儿！

电话里夏天亮：哥，我，出事儿啦！

夏天明激动地：又出什么事儿啦？

电话里夏天亮：你，你把鸭绿江断桥给卖啦吗？

夏天明：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电话里夏天亮：警察都给我送传票来啦！要我明天上班时去公安局一趟……

夏天明吼叫：你甭管那么多，不管啥事儿你都给我顶着，大不了再进去蹲两天！啊，难道你还不相信你哥我吗？

电话里夏天亮：啊……啊，谁说不相信啦！

夏天明：告诉你亮子，有哥在到啥时候你都不要怕，不管有什么事儿你都尽管擎着……咱哥俩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人，一条命，有哥在就有你在！啊，亮子，哥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马上就要发大财啦！

旁边的这些人各个面面相觑，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这时，突然有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夏天明似疯似颠地一头扎进了车里。

楚南雄、吴为、天丽等人，也都先后跟着上了车。

4-8 日，隐蔽赌场，内。

一干人径直冲进电子游戏场暗藏赌室。

近乎失去理智的夏天明一进门儿，便踉踉跄跄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赌场主管脖领子大骂：妈个Ｘ,叫你们老大齐震来，告诉他，今天敢耍赖不给钱，老子就他妈把场子砸啦！

“主管”握住夏天明的手腕儿：夏哥，干啥，这是干啥呀！谁说不给钱啦！

夏天明伸出双手：给钱，给呀！赶快给呀！

主管：现在哪有啊？我没说得从外面调吗！

夏天明：你他妈少跟我来这一套，小猫不爬树——你他妈唬啊！

说着又去抓主管的脖领子。

主管：夏天明，你别他妈不仗义，我就他妈有钱不给也不值得你这样子呀！

夏天明：你他妈不给钱行吗？急眼了，老子就到公安局举报，再不就他妈的找媒体曝光，大家鱼死网破……咋的？不信呀？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丹城有名的大才子，大笔杆子，大牌记者吴为就在这里！

赌场主管大惊失色：哎呀，哎呀，夏哥，夏哥，都是自己人嘛，有话好说，好说……我，我这，这就去给老板打电话，你们等着，马上，马上给拿钱！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在吴为脸上打转转。

　　 夏天明见状，松手放开主管，让他当场给齐震打电话……

　　 4-9  日，中联大酒店咖啡厅，内。

齐震正在同一位年轻女孩儿闲聊天，临窗欣赏鸭绿江旖旎风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电话突然发出了震动，他随手拿在手中看了看，便立刻放到耳边接听。

齐震听着电话，脸色逐渐阴沉起来，进而变得越来越冷峻了，以至眉毛倒竖，面目狰狞……

慢慢却又变得舒缓起来，最后却已是平和安详的模样儿。

只听他对着电话沉稳地说：没事儿，别急！别慌！你转告夏天明，我在中联咖啡厅请他喝茶，让他马上过来！噢，最好叫他别领那么多人来，咋呀？火拼啊！多大点事儿，犯得着吗？！

　　齐震说完话，潇洒地甩手打了个响指儿，把电话又顺手放在桌面上，继续谈笑风生地同面前的漂亮女孩调侃嬉闹起来，招惹得邻座客人频频探头探脑儿向这边张望，齐震愈发显得春风得意起来……

　　 4-10 日，隐蔽赌场，内。

主管挂上电话，两眼望着夏天明的脸：夏哥，我们老大正在中联大酒店咖啡厅喝茶，他让你过去！

夏天明情绪渐渐松弛了一些，他同楚南雄和吴为商量：要不咱们一起去一趟？

却见吴为脸色铁青，表情十分难看。

夏天明正在疑惑，只听吴为愤然地：我能掺合你们这种事儿？简直是笑话！

吴为扔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天丽见状，急忙撵了出去，边跑边喊：吴大哥，吴大哥，你咋啦?生气啦呀！

　　4-11 日，电子游戏厅楼道拐角处，内。

　　见天丽追过来，吴为不禁放慢了脚步，在二楼拐角俩人汇在了一处。

　　天丽：吴哥，你咋啦？咋突然生气了呢！

　　吴为：看你哥哥，怎么能随便打我的旗号给人曝光呢？特别是这种事儿，这可是严重违背新闻职业道德纪律的……

　　天丽上前挽住吴为的胳膊：吴哥，你也太书生气了点吧？这些年，你在上头还不知道哇？我哥不这样叫他咋办？这些人你不给他点儿颜色看，还不熊死你呀！让我哥粘你一点光就粘一点光呗！就算冲我吧！

　　见天丽粉面透红十分激动地样子，吴为不由得缓和了一点儿口气：天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哥用我的名儿恫吓人家，实在是不妥。再者，我若出面管这种事儿，也不该是这么个管法，是需要向报社领导请示后，进行深入调查研究的啊！

天丽：是吗？啊，这我可不知道！哎？吴哥，要真是这样儿，那咱就回去吧，不搅合他们的事啦！

4-12 日，电子游戏厅门前，外。

　　 天丽亲热地挽着吴为的胳膊一起走出门来，向大街上走去。

随后，夏天明、楚南雄二人也跟了出来。

他二人在门口打了出租车，一阵风似地刮去了……

　　 4-13 日，中联大酒店咖啡厅，内。

　　 当夏天明和楚南雄俩出现在齐震的面前时，齐震身边的漂亮女孩已不见，坐在他身旁的却是两位虎背熊腰脑瓜儿剃得光光，满脸横肉加刀疤的年轻男人，通常人们一看便知道是打手！

夏天明和楚南雄缓步走到齐震的茶座前，齐震连看都不看他俩一眼。

夏天明很感不是意思，正核计如何应付这种局面时，不想齐震旁边一个打手却突然把光头扬起老高似嚎似叫地问：你们找谁？

夏天明：啊，我们……

夏天明猝不及防险些被杀了个下马威，但他即刻便镇定了自己的情绪，软中带硬地回道：咋呀？你们小弟不认识，难道震哥也不认识我夏天明啦吗？！哎呀，震哥，兄弟我可是你场子的老客呀！这些年光给您老人家送的钱也有好几百万了吧？哎呀，咋弄得请我来喝茶，却又见面连个招呼也不打！

齐震身边的另一个光头“呼”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他妈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

齐震一把将他按住，也不说话，只冲夏天明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让他坐下。又一眼看见了楚南雄，也许被他的帅气震撼了，不禁在座位上欠了欠身子，并冲楚南雄招了招手。

　　 夏天明、楚南雄这才较为体面地坐了下来……

五个男人围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这么冷场了好一阵儿，还是夏天明脑子转得快，他侧脸轻声问楚南雄：阿雄，你喝点什么？

楚南雄：咖啡吧！

夏天明扬起嗓子喊：小姐，给我再上几杯咖啡来!

　　 楚南雄：噢，要卡布奇诺！

　　 这时，齐震才突然出了声：咋呀，夏天明？听说你要去公安局举报我,找报社来曝光……啥大不了的事儿，值吗？！

　　 夏天明抬眼望着齐震等他把话说完。

齐震：哎呀，不好弄啦夏天明，没看出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社会上都盛传你是小诸葛，鬼子六儿，却没想到你还是个赵子龙，猛张飞呀！……哈哈，你也不寻思寻思，在丹城震哥我是被吓大的吗？

齐震的话越说越硬气。

　　夏天明有些情急地反驳：震哥，这话你可就说差了！

　　齐震虎气陡生：差在哪？啊，你说！

　　 夏天明也不示弱，愈发情急地：这还用问呀？我在你场子先后输掉几百万，啥时耍过赖！

　　 齐震一时语塞，一双白眼翻来覆去，叽里咕噜转个不停。

楚南雄：哦哟，大家都是好朋友啦，有话好说喽，来来，喝茶，喝茶，大家慢慢谈嘛！

楚南雄趁机插话，不禁使这紧张的气氛缓和轻松了一些。

　　 几个男人都不自禁地随了楚南雄的招呼，拿起自己的杯来喝上一口。

齐震略显好感地瞟了楚南雄一眼。

楚南雄及时捕捉到他这个眼神儿，不禁灵机一动地举起杯子：震哥，阿雄久闻你的大名，来，让我以此代酒，敬你！

　　 齐震见状，也不由自主地举起杯来。

　　 楚南雄趁机：震哥，不瞒您说，我在南海也是做道上生意的，但阿雄只是个小虾米，当不起老大。但我晓得在道上称得老大的，除去势力要够大，顶重要是够仗义！据我所知，震哥在丹城是首屈一指的大哥级人物，最起码肯定也是吐口唾沫生根钉！

　　 齐震默默听着，并不急于表示什么，他知道楚南雄还没把话说完。

　　 楚南雄：震哥别怪小弟我多嘴啦，我作为夏哥的朋友，今天不巧遇到这个事儿，说啥也不能袖手旁观吧？我阿雄说错说对，在震哥面前都是小弟，望震哥多担待些个喽……

　　说也奇怪，齐震对楚南雄格外有些好感。他明知道他一定会帮夏天明说话，却丝毫也不反感。相反很想听听这小帅哥能说出些啥话来？

　　楚南雄仿佛心领神会，不觉受了鼓励，遂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大家都说，官有官道，商有商道，白道有白道的规矩，黑道有黑道的章法，我觉得像我们这些在道上混的人，要想真正干出点名堂，义气、信誉、名声最最重要！

突然，齐震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在座的几个人都被他笑得一时面面相觑。

半晌，齐震才止住笑声，正经坐直身子：你这个小老弟说话我爱听，如果我齐震是个不讲究的人，咋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兄弟们还会喊我震哥吗？哎，不信你问问我这些弟兄，他们哪个人出了事儿不是我担着，他们进去蹲大狱，家里头哪个不是我照顾……啊，你们满大街去打听打听，我齐震多暂说话不算数，输钱不给人家钱？！

说到此，豪气昂扬的齐震陡然又转换了一下神气，用着充满了迷惑的口吻：噢，我就奇怪了，你夏天明咋就这么神，竟能连续砸爆我三台机器，一眨眼功夫赢我三百万元大奖？！

　　夏天明抓住机会委屈地并不无讨好地：哎呀妈呀，我说震哥，你可不知哇，这两年我都干啥啦？绞尽脑汁，漫哪弄点儿钱来，不全都填到你这坑里去啦，可我夏天明既然号称小诸葛，这钱说啥也不能白输啊，总得研究出点问题吧？

　　说到这儿，夏天明禁不住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像一不做二不休地：事情既然到了这地步上了，我守着真人不说假话……不瞒震哥你说，现在我已经把你的机器研究透了，随便你怎么更改密码，我不出几天，保管就能给你拍爆，说句狂妄话，你现在的场子，我随便去哪里都可以提款！

　　齐震忍不住抢了夏天明的话头：哎呀，照你这么说，我这十几家场子不都要为你开了吗？！

　　夏天明不无得意：也可以这么说吧！除非你将全部机器换掉，不过那至少也得个千八百万啦！

　　齐震：照你这么一说，我齐震如不摆平你夏天明，可就死路一条啦！

　　夏天明：这说哪里话？难道我夏天明敢跟震哥过不去！

　　齐震：算你识相，要是那样，你可离死不远了啊！

　　夏天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沉吟良久，也没能找出适当的话来反驳。

　　正在难堪之际，楚南雄却突然笑吟吟地：当今社会，利益是永恒的嘛，谁还会跟金钱过不去哩？哦哟，我说震哥、夏哥你们两位老哥哥，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难道不可以强强联手，大家同赚，共同发展赚大钱，狂赚爆赚，干嘛要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呀！

　　夏天明赶紧抓住楚南雄的话茬溜边：对呀！太对啦！震哥，我们兄弟为啥不能一起干，尽快把场子做大做强？如果这样，我有一套绝对吸引赌客，又保赚的程序，管教咱们发大财，发横财！

　　楚南雄补充道：再从海上走私点新型机器进来，那这丹城的天下……

齐震半晌不语。

忽然，他扭头冲服务员喊：过来，买单！

随后又转脸道：既然有这么好的话题，咱们兄弟们还在这干啥？天也晌午了，走，中午我请客！

　　夏天明：别别，这怎么可以！

　　齐震：少废话，这里你老大还是我老大？

　　夏天明频频点头：好好好，震哥请客，我们兄弟领情！领情！

　　一帮人呼啦啦跟随齐震走出咖啡厅……

　　4-14 日，中联酒店餐厅包房，内。

　　这是中联大酒店三层的一间豪华餐厅包房，房间扇面儿似的大落地窗，像一幅巨大的镜框，几乎把整个鸭绿江风光像照片儿似的镶嵌在镜框里。江面上绿水滔滔，波光如银，雄伟壮丽的鸭绿江大桥，像一条巨大的手臂伸向对岸，把中朝两国人民友谊紧紧握在一起。大桥上下，车舟往来穿梭，把生活织得如花似锦……

众人依次坐定。

齐震不无得意地：这间临江大包房基本被我包了，除去上方重要人物需要，平时都归我啦！

他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见大家都在倾听自己说话，便愈发骄傲地说：我喜欢到这里来吃饭，一是这家餐厅在丹城档次最高，毕竟就这么一个四星级吗，二是这里菜系全，无论是粤鲁川辽，还是咱们丹城地方特色菜都做得比较地道，再就是这鸭绿江的景色，望水旺财的吉兆和秀色可餐的高雅……哈哈，咱们也得往文化情调上靠一靠嘛！噢，不瞒兄弟们说，我请女孩子们来吃饭她们就没一个不喜欢这儿的！

　　楚南雄附和道：震哥说得真是，美酒、佳肴、妙女、春光，酒色财气，人生极乐，哪个英雄男儿不折腰？！

　　夏天明也不甘落后，他轻拍了一下桌面儿道：震哥这么有雅兴，何不叫几个小妹妹过来坐坐？

　　齐震：也是呀……就叫两个来？哎，我给你们说，前阵儿认识俩姐妹，层次特高，一个是市歌舞团舞蹈演员，一个是初中刚刚毕业的小雏妞儿！这姐俩那气质、身段儿，真是甭提了！只是这姐俩挺难弄，一般人不给面子，请不出来！

夏天明听着心里一沉一沉的。

夏天明画外音：

齐震说的一定是萧飞飞和萧燕儿姐俩……可千万别提名道姓的，令阿雄难堪啊！

啊，真没想到齐震会这么坦白，自己认识喜欢的女孩儿，竟嘴无遮拦地随便在其他男人们面前讲，简直是放荡！

画外音结束。

说话间，齐震已拨通了电话：喂，飞飞吗？啊，我，齐震，咋呀，忘啦！哈哈……我想也不至于嘛，噢，不敢当，在美女面前没有老大！哎，飞飞，干啥呢？吃饭？咋这么早！噢，有朋友哇，男朋友女朋友？客人？北京来的，啊，那就不打扰了……嗯，我也是来了客人，南边的。哎，我说，你小妹燕儿呢？我来了个帅哥，要么让她来陪陪……啊，啊，她上学啦，在哪个学校？保密，啥意思？哎呀呀，你把我看得也太危险了，震哥哪是那种人呀，噢，开玩笑，我知道，知道……噢噢，那以后有空再聊，好，再聊！

　　夏天明、楚南雄俩个一脸的严峻，齐震放下电话，他俩的心也才不那么吊吊了。

　　齐震看看大家，自嘲地：现在好女人起快得很，不事先约好，临时就得抓瞎！好啦，不扯了，咱们谈正经事儿，今天也算和这位小弟喝个相识酒！

　　夏天明这才想到应给齐震和楚南雄俩介绍一下，遂起身道：震哥，阿雄是我的结拜兄弟，这次特意从南海飞来看我。噢，别看阿雄小弟年轻，但是在家族中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名牌大学毕业生。南海黑白两道，提起南洋休闲娱乐公司，没有不给面子的，阿雄的……

楚南雄：哦哟，哦哟，天明大哥过奖了，哪敢在震哥面前提这些？小巫见大巫喽！

楚南雄赶紧起身抱拳表示歉意，也是有意要截住夏天明下面的话。

　　夏天明立刻心领神会。他暗自寻思：看来阿雄特忌讳他女人，今后一定要切记别在别人面前提她了，即使在阿雄本人面前，也要尽量少提。

　　齐震豪气冲天地起身举杯道：好，既然咱们兄弟坐到了一起，就谁也别再客气啦！来，咱们兄弟喝杯相识酒，感情酒，也叫给阿雄老弟接风酒。我先干为敬！说着便一仰脖儿将满杯白酒喝干。

　　夏天明、楚南雄和齐震的两个兄弟也依次逐个将杯中酒喝干，各个辣得直嘎巴嘴儿。随后，夏天明、楚南雄俩个也依次回敬。转眼间几个人脸上便挂了酒色，说起话来就愈发无所顾忌了。

　　齐震突然粗声粗气地：方才在茶吧，你们俩说要和我一起干，我想听听，怎么个干法？

见齐震突然变了脸，夏天明心中不禁暗自吃了一惊，一双大眼睛上下不停地翻动，他想尽快拿出最好的办法应付局面，但却一时未敢造次，他觉得齐震的问话有些不善，如果回答不好，恐生变故。

他正在沉吟，未想到楚南雄却抢先开了口。

楚南雄不卑不亢地冲齐震笑笑：震哥，恕小弟直言，现在这形势明摆在那儿，夏哥用几百万破译了你这套机器的博彩密码，从规矩上讲，愿赌服输，该赢就赢，该赔就得赔。那么，他到你任何一个场子赢钱你都得给，否则你就得把机器全换了，这损失可就大了！要么，就得夏哥罢手，可你想想，他能甘心吗？退一万步讲，他自己不去了，要是他把秘诀泄露出去，震哥的场子也是没法开了……啊，这都是关系到各自切身重大利益问题，试想谁肯善罢甘休？！如此以来，要么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要么就得以和为贵，强强联手，再打造出一个互惠互利、双赢共荣的局面！

夏天明听着楚南雄的话，心中不禁暗暗钦佩起来。

夏天明画外音：

看来阿雄这个小帅哥并非等闲之辈，日后可不敢再把他看轻了……

画外音结束

齐震默默听着楚南雄讲话，心中几度陡生怒火，但却又不自禁忍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说得有道理。

他心中不禁暗忖：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呀……要稳住，听听他还能说出些啥？

齐震脸色渐渐平和下来，并偶尔冲楚南雄微微地点下头。

楚南雄见齐震并无太大反感，愈发打开窗户说亮话：震哥，实不相瞒，我天明哥在你场子已输得倾家荡产了，连饭都快吃不上啦呀！这次赌资是我出的，说白了吧，你没兑付的那二百万是我的钱！不过话说回来，这区区几百万元钱，对我们南洋公司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算钱，可事情大小都有个道理在那儿……震哥，我楚南雄不做缩头乌龟，掏心窝话，我见震哥可谓一见如故，心中不知何故便有一份好感和敬仰之情，但不知哥哥对小弟我如何感觉，如哥哥和小弟有同样感觉，我情愿将这两百万献出，与震哥夏哥共同做一点儿新的事情！

　　齐震不禁脱口问：具体有个啥想法呢？

楚南雄：哦哟，震哥，饭前在茶吧时我已露了点儿口风，大概哥哥没往心里去。我的想法是用这两百万从海上走私一批新型赌机，再让夏哥编上他研究的那套特殊程序，在你原有场子的基础上，再扩充一些新场子，这样，咱们哥们儿不就变相害为互惠啦吗，俗语说，三人同心，黄土成金，还愁不把事业做疯做狂，赚火赚爆？！

楚南雄到底是年轻气盛，敢想敢为，说起话来更是一片豪气冲云天，好在齐震仍无反感。

听完楚南雄一番话，齐震沉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冲坐在自己旁边的夏天明问：你那套程序究竟是咋回事儿？叫阿雄说得神乎其神的呀？！

夏天明：噢，是这么回事儿……

夏天明现在也已完全稳住了心神，他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劲头：这个程序的核心技术是，我们可以任意调整控制机器盈利的百分比，当场子整体营业额达到一定数量后，受到程序控制的电脑系统就会发出指令，让有些机器开始往回吐钱了，这样有些客人就可以赢钱了，待总体盈利额下降到临界点便开始往回收钱，来往反复，有输有赢，赌客们过足了赌瘾，而庄家却始终保持盈利状态，而在这一往一复，一输一赢中，赌客们必有大赔大赚，大输大赢者，这些无论是大输家还是大赢家，都会要加倍刺激赌性发作，并且那些赢家们一定会去传播，说我们的场子科学公平，完全凭手气、运气赢钱，这就会带动更多的客人来！而我们却始终在赚钱，只是用小刀慢慢割，让客人不痛不痒，在他们晕晕乎乎中把钱揣进了我们腰包儿，避免一些场子像砸杠子似的，或像屠宰场，进去一个死一个，时间不长就把自己搞臭了！我想，我们的盈利若能保持在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四十这样子，坚持几个月下来，赢个几千万甚至更多都不在话下……

　　不知哪根神经促使，夏天明心中倏地一振，陡觉自己话说得太多太满，有犯大忌，遂当即把话打住。

齐震早已把意思听得明明白白了，但他却故作姿态，装深沉，许久不表态。

大家也都不再说话，几个人开始吃菜、喝酒。

夏天明心里一刻不停地在敲鼓，但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天明画外音：

齐震究竟会咋样呢？这在很大程度上可决定我的命运啊！

画外音结束。

　　楚南雄则在冷峻地揣摩当前的局势以及将会出现的局面。他没猜错，齐震选择了合作。

　　齐震终于道出了真章儿，说到了问题的节骨眼上：这方法我看可行，可这利益上要咋个分配？！

　　夏天明：当然是三分天下啦！

　　楚南雄不由地瞪了夏天明一眼，又定定地睹了齐震一忽儿用商量的口吻：夏哥，震哥，你们看这样好不好……震哥在丹城毕竟是大哥级人物，也是我和夏哥的老大，诸事都得仰仗于老大。特别是基础设施，外部保安及同检查部门的关系等，都得震哥出面负责。我出资金，夏哥负责技术，相对责任和压力要小得多。我建议让震哥拿四层，我和夏哥俩既是结拜兄弟，自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就别提谁多谁少啦！

齐震：阿雄小弟说的我基本同意，也比较合情合理，但有一宗，咱哥三既然搞这么大合作项目，你们俩是结拜了，可就孤立我一个，这二比一也没法同德同心呀？！

齐震说着竟放声大笑起来！

夏天明：哎呀！哎呀！阿雄快拜大哥！快拜大哥！

夏天明说着扑通跪在地上，冲齐震扣头作揖参拜起来。

楚南雄一时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是好？触到面子上，真是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了。但又一想大丈夫为成大事，当能屈能伸！

便也屈腿一跪：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齐震赶忙从座位上站起，一手一个将夏天明和楚南雄俩人拉起来。

佯装受宠若惊地：兄弟间哪敢受此大礼啊？来来，咱们兄弟歃血为盟！

　　于是三人便各自在一杯酒里滴上一滴中指血，然后分之，各自将酒杯举过头顶齐声：今天，我们三人结拜为兄弟。上天神灵为证，若不同心，定遭恶报！

　　随后将血酒一饮而尽，三人丢下杯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4-15 日，丹城市政府礼堂，内。

礼堂主席台上方悬挂着“营造良好经济环境，开创招商引资新局面誓师大会”的大幅横标。

台上台下座无虚席。

吴为等新闻记者应邀坐在台下前排，进行现场采访。

秘书长梁臣主持会议。

　　外埠投资典型何厚非发言，讲来丹城投资的感受和收获。

市长许少祖作重要讲话：各部门要转变行政职能，克服单纯管理的陈旧意识，不断增强服务理念，努力为招商引资创造良好软环境和发展条件！这里，我要特别强调的是，公安部门要加大打击力度，为营造和谐健康的市场经济环境做出应有贡献！

4-16 日，市公安局经侦办公室，内。

早上一上班，孙佳便坐到了电脑前。

大年推门进来，大声豪气地：孙佳，咱俩今天是不是得调查鸭绿江断桥那个案子？

孙佳：夏天亮还没来呢！

夏天亮推门走了进来：啊，我来啦！

大年：好，你先坐吧！

一边说一边自己先坐到了办公椅上。

孙佳：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大年：夏天亮，我们今天找你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儿吧？

夏天亮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神情模糊地：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又是啥事儿！

大年：夏天亮，你少装蒜，你看看这是咋回事儿？！

说着将一份购销合同拍在夏天亮的面前。

夏天亮抻头看了一眼，见卖鸭绿江断桥的合同上盖着夏天公司的章儿。

他本能地跳起来，刚要喊冤，话到嗓子眼儿却又咽了回去。

而后又颓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孙佳从电脑前扭过头来：说说，究竟是咋回事儿？

大年：爽快点儿！发昏搪不了死！

夏天亮低头使劲儿拧了一会儿自己脖子，唉声叹气地：我们只是出了一份假合同，收了一点手续费，但这笔买卖确实不是我们公司干的呀……

大年：手续费收了多少钱？

夏天亮：五万元。

大年：钱呢？

夏天亮：交上次卖假种子的罚款了！

大年：就这么简单？！

夏天亮一甩头：是呀！那你……

大年：纸包不住火，你要撒谎，等我查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夏天亮又一甩头：随，随便！

孙佳打印出一份材料，送到夏天亮面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夏天亮接过材料，看了一会儿，从孙佳手里接过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年冲夏天亮：问题的性质你清楚吧？

夏天亮故做痛苦状地点点头。

大年：那好，我们决定暂时对你进行拘留，以便对案情作进一步的调查。

夏天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是……

孙佳：不是你，你签啥字啊？究竟咋回事儿！

夏天亮耳朵里突然响起夏天明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

夏天明画外音：

告诉你亮子，有哥在到啥时候你都不要怕，不管有什么事儿你都尽管擎着……咱哥俩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人，一条命，有哥在就有你在！啊，亮子，哥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马上就要发大财啦！

画外音结束。

夏天亮想着不由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4-17 日，锦山园林宾馆，内。

　　会后，市长许少祖设宴招待投资代表和新闻记者。

宴会时，梁臣特意安排吴为和何厚非坐在一起，并介绍他们两个认识。

梁臣对吴为说：何老板是丹城的大功臣，许市长希望你这个大手笔能亲自给写个专访！

　　吴为满口应承：没问题，何老板的事迹我听了，很感人！许市长和秘书长的指示我一定照办！

并举杯向何厚非敬酒：来，何老板，咱们干一杯！

众人也都纷纷站起来碰杯。

4-18 日，锦山园林宾馆茶吧，内。

　　吴为：何先生为何选择丹城投资？

　　何厚非：丹城地处欧亚大陆桥中枢地带，其特殊地理位置将对未来东北亚地区的发展具有重要桥梁作用，特别是毗邻将逐步走向开放的朝鲜半岛，以及不断发展的中朝边境贸易，都对我具有很大吸引力！

　　吴为：何先生主要侧重哪些方面的投资？

　　何厚非：大致为房地产、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旅游、贸易啦等等，总之哪行赚钱就侧重哪行，根据时势而定！

　　吴为：听说何先生是归国华侨，回国先期在北京发展，现来丹城不觉得这地方太小太闭塞啦吗？！

　　何厚非：能够赚到钱，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恰恰很喜欢丹城的宁静和小城市人的淳朴，特别是地方政府官员，好见也好说话，在各方面给我许多方便，比如说梁臣秘书长等领导都很支持我呀！噢，当然，还有上头的许多领导啦……

　　吴为：我感觉何先生十分儒雅，跟普通商人相去甚远，不知这感觉是错是对？！

　　何厚非：哎呀，吴大记者真是好眼力，我原本是坐机关的嘛，后来下海经商啦！

　　吴为和何厚非越谈越投机，俩人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4-19 日，市公安局大楼，外。

午后，许少祖去市公安局现场办公。

两辆黑色奥迪轿车一前一后停在大楼门厅前。

许少祖、梁臣等领导同志先后从车子里走出来。

公安局长、方剑等众警员在门前迎接。

许少祖、梁臣拾阶而上，与迎上前来的众警员亲切握手。

而后，簇拥着走进大楼。

4-20日，经侦支队办公室，内。

许少祖同贺大年、孙佳等干警亲切握手。

许少祖：上午市里的会议你们都参加了吧？

方剑：市长，我去了，他俩在家调查卖断桥的那个案子。

许少祖：由此可见，打击经济领域里的犯罪活动有多重要，一个地方，没有良好的市场经济秩序还了得？经侦工作要做排头兵，特别要注重对一些大案要案的侦破工作！

梁臣：市长今天来看大家，就是要表明他对经侦工作的高度重视，你们要以实际行动回答市领导的期望！同时，你们有些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将尽量给与支持！

方剑：我们现在设备都很陈旧，市长看能不能给出点儿钱……

许少祖：可以，老梁，这件事儿你负责处理！

　　孙佳听了高兴得不禁雀跃起来！

　　许少祖问：你们想要增添些什么设备？

　　贺大年毕恭毕敬地回答：市长，我们最需要一辆性能好的车辆！

　　孙佳立正敬礼：报告市长，我最需要……

　　方剑截住她的话：好啦，好啦，你那些东西等拉出个单子再向市长和秘书长汇报吧，这回管保让你得心应手！

　　孙佳放下举着的手笑吟吟道：谢谢市长！

　　方剑用手指点着孙佳向许少祖、梁臣汇报：这是我们的警花，也是我们公安战线小有名气的作家呢，不像我们这些老土哇！

　　许少祖赞扬道：好，努力，有前途！

　　梁臣：听到没？好好干呀，可别辜负了市长的期望啊！

许少祖起身往外走，方剑紧随其后。

许少祖：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一些重大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方剑受宠若惊：请市长放心，我们经侦工作一定要干出个样儿！

4-21  夜，空镜，外。

空中布满了乌云，四周漆黑一片。

4-22 夜，拘留所，内。